r> "……谢钟伯伯。"韩月开口,几个字带着血沫的沙哑。声量很轻,但很认真。
"谢个屁!"钟震南猛地站起身,拿粗糙的袖口胡乱抹了一把脸。那张横肉堆叠的络腮脸上隐约有水光一闪而过,但被他一袖子抹了个干净。
他瓮声瓮气地咆哮,嗓门大得连峡谷壁都嗡嗡响:
"你是燕儿的姐妹,就是老子的半个闺女!谁他妈敢动你,老子把他祖坟给刨了!"
说完又觉得不够,补了一句:"连坟头上的草都不给他留一根!"
钟离燕绑好最后一个死结,她瞥了老爹一眼,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
"爹,外人都看着呢,收收你那土匪气。"
话说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飘回韩月身上。在韩月还算平稳的呼吸声里,她悬着的那颗心才稍稍落回了下来。
"看就看!老子护犊子天经地义!"钟震南猛地回头,虎目圆瞪,扫向那群羽林卫。
这一眼里,没有道理可讲,没有招式可挡。就是纯粹的、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煞气和蛮横——"我的人碰不得"这六个字不用说出口,全写在那双铜铃大眼里了。
四十名身经百战的天子亲军,被这老流氓的眼神一扫,齐齐打了个寒颤。
有几个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陈玄从羽林卫的人墙后,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不快。
经历了这一场大战,他这把老骨头几乎被掏空了。但他硬是一步一步走得极稳。
直到走到钟震南面前,才停下来。
"钟帮主。"
他拱了拱手。不深不浅,恰到好处。
这是大理寺的官,向江湖的匪行礼。按大夏的规矩,简直荒唐。但在此时此地,在这满地碎尸和鲜血的黑风口里,没有人觉得荒唐。
"今日黑风口,若非帮主仗义出手,这几百条人命,连同老夫这把朽骨,怕是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扫过韩月、钟离燕、阎王殿的战士——最后落在那个毒色刚退、依旧昏迷在地上的少年兵身上。
"这份恩情,老夫记下了。"
钟震南收了脸上的怒气,转过身,上下打量陈玄。
那双虎目先是扫过陈玄染了血的绯红官袍——上面有黑血、泥浆和碎石留下的划痕,一件二品大员的朝服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钟震南的虎目微微眯了一下。
"你就是那个铁面阎罗?"
"正是。"
钟震南又打量了他一息,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到一臂之内。
钟震南比陈玄高了足足一个头还多。他那身横冲直撞的体格往那一压,像一堵肉墙扣过来,换了寻常文官,膝盖怕是都要软。
陈玄没有退。
腿杆子稳稳钉在碎石地上,半分未动。
脊背挺得像一杆标枪——和刚才他挡在韩月面前、面对三名影杀宗师时的姿态一模一样。
钟震南看着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老人的眼睛。里面有疲惫,有悲恸,有这一路上积攒下来的太多太多的东西。
但没有一丝退缩。
"听说你在京城,连丞相的亲戚犯了法都敢办?"
"律法面前,无所谓谁的亲戚。"
陈玄的声音不大,沙哑得厉害,但咬字极清楚。
钟震南盯着他又看了两息。
什么道理都没讲。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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