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身受重伤的少年主帅。
萧尘往前走了一步。
他这猛地一迈步,身子剧烈地晃了一下,极度的虚弱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硬生生站定,目光如刀,狠狠刮过台下的军阵。
“不要钱?”
他的声音低下来了,低到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你们以为自己这是忠肝义胆?是深明大义?!”
萧尘指着台下,声音透着恨铁不成钢的悲愤:
“你们不仅是大夏的士兵,更是我萧尘的兄弟!我萧尘带兵,就一个规矩——”
他猛地拍了一下身旁的箱盖。掌心拍在木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活着的,大口吃肉!死了的,家人享福!”
他的目光越过跪着的军官,落在后方那些挤作一团的家属身上。那些裹着破棉袄的妇人,那些缩在母亲怀里不敢出声的孩子,那个拄着拐棍的老头。
“你们不要钱,让那些死了男人的寡妇怎么活?让那些没了爹的娃娃怎么活?让他们去街上要饭吗?!”
萧尘的质问,句句诛心,砸得台下那些铁血汉子死死低下了头。
“装备,我会买!粮草,我会弄!天塌下来,有我萧尘顶着!”
萧尘的声音突然放缓了,带着沉甸甸的压迫与不容置疑的护短。
“谁要是敢把银子退回来,那就是告诉我,我战死的镇北军的命不值这一百两。你们谁,有脸替死人做这个主?”
最后这句问出来,台下鸦雀无声。
二十一万人,没有一个人敢吭声。
风卷着残雪呼啸而过,刮得军旗猎猎作响。那面绣着“萧”字的黑色大旗在风中绷得笔直,一寸不弯。
萧尘的目光从家属区收回,扫向雷烈,声音重新拔高。
“雷烈!”
“末将在!!”雷烈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大步跨出,铁甲哗啦作响。他的眼眶发红,但声音洪亮如钟。
“按名册,点名!发钱!一两不许少,一家不准退!”
雷烈猛地捶击胸甲,发出一声闷响:“遵命!”
点名开始了。
“西大营,第三标,王喜!阵亡!家属上前领银!”
一个妇人牵着五岁孩童走出来。雷烈亲自从箱子里捧出两锭五十两的雪花银,双手递上。
妇人接过银子,拉着孩子跪下。
“给少帅磕头。记住少帅的恩情。”
孩子懵懂地磕头,声音清脆:“谢谢少帅。”
萧尘看着那孩子冻得通红的小脸,深吸了一口气,放缓了声音:“嫂嫂,过两日把孩子送到王府的学堂去。我镇北军的儿郎,以后不仅要能握刀,更要能识字。”
妇人浑身一震,眼泪夺眶而出,重重地把头磕在冻土上。
一笔笔银子发下去,一声声嘶哑的哭喊响彻校场。
没有贪婪,只有悲壮。
校场边缘。
王冲双手死死攥成拳头。他看着那些捧着银子痛哭的孤儿寡母,看着台上那个摇摇欲坠却死撑着不倒的少年。
“陈大人。”王冲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京城那些大老爷,根本不知道北境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
陈玄双手拢在袖子里,北风吹乱了他花白的头发。
这位大理寺的铁面阎罗,沉默了很久,才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秦嵩断了北境的粮饷,以为能困死萧家。”陈玄的声音极轻,“他哪里懂得,这世上最硬的傲骨,非得在最绝望的死地里,才能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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