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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满院白幡映铁血,第十盏灯祭无名(2/3)

漠视。漠视到连虚伪的客套都懒得伪装。

    王冲跟在后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手心竟然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是禁卫出身,自诩见过天下精锐,甚至在京城时,觉得镇北军不过是群没见过世面的边军莽夫。

    可此刻看着这些汉子身上那种浑然天成的、不带丝毫矫饰的铁血杀气,回想起京城禁军演练时那些花里胡哨的阵型和整齐划一的呼喝,他心底泛起了一股极其陌生的滋味。

    那滋味叫做——自愧不如,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寒意。若真在沙场上狭路相逢,他手底下那些羽林卫,恐怕一个冲锋就会被这群野兽撕成碎片。

    陈玄没有在演武场多做停留。他迈开沉重的脚步,跟在韩月身后,穿过了场地。

    越往里走,那股铁血煞气便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穆而沉重的、如同走进一座巨大墓园般的悲凉与死寂。

    义府内的建筑,大多是青砖黑瓦,风格简朴得近乎粗陋。没有雕梁画栋,没有飞檐斗拱,连门窗上都看不到一丝雕花装饰。

    墙壁上连一层白灰都没有抹,裸露着粗糙的青砖本色,砖缝里沁着经年的风霜碱渍,像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老脸,沟壑横陈,从不掩饰自己的沧桑。

    但干净。

    极其干净。

    地面上没有一片落叶,没有一点灰尘。檐下的排水沟疏通得一丝不苟,连雪水流过的痕迹都被人拿扫帚仔仔细细地抹平了。

    这种干净不是富贵人家用银子堆出来的精致。

    这是军营里才有的、靠着铁一般的纪律约束出来的整洁。

    只是,府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挂上了白幡。

    从正门到内院,从主道到侧廊,每隔三步,便有一条白色的麻布幡带系在廊柱上。

    白幡上没有任何文字,没有画任何纹饰,就是最朴素的、未经漂染的粗麻布——那麻布的纤维粗得能看见,是雁门关一带集市上最寻常的货色,一匹二十文,寻常人家扯来做粮袋子用的。

    用这种布做白幡,不是故意的简陋,而是北境最深沉的丧风:将门的孝,不用绸,用麻。越粗糙,越是诚,越是痛入骨髓。

    风从廊外灌进来,那些白幡“哗啦啦”地作响,像是成百上千个声音在同时低语,又像是有人将一沓纸钱铺满了天地,在风里哗哗翻动,经久不息,宛如关外五万冤魂的呜咽。

    廊下的灯笼,也都用白纸糊着。

    和外面街道上那些三十步一盏的铁皮灯笼不同,这些灯笼的纸面上,每一盏都用浓墨写着一个名字。

    陈玄走过的时候,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最近的一盏。

    上面写着:“镇北王萧战”。

    他下意识地抬眼看下一盏。

    “萧家长子萧龙”。

    再下一盏。

    “萧家次子萧安”……

    一路走过去。一盏又一盏。九盏灯笼,九个名字。

    陈玄无声地数着,每数一个,心头就仿佛被压上一块巨石,压得他这位大理寺卿几乎喘不过气来。

    数到第十盏,他的脚步猛地慢了下来,直至彻底僵在原地。

    第十盏灯笼,纸面上没有显赫的大名,也没有威风凛凛的官衔,只有用毛笔一笔一划写下的十个土里土气的小名:

    “老三。小五。铁蛋。二狗。老王。狗剩……”

    没有姓氏。没有官身。没有籍贯。

    就是这么几个土得掉渣、贱得像路边野草一样的小名,被人用浓墨重重地写在上面。

    笔迹粗糙、歪斜,甚至能看出写字之人当时的手抖得有多厉害,墨汁洇透了纸背,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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