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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绝世阳谋,杀人诛心(2/3)

个参差不齐的缺口,碗身上还有一道明显的裂纹,用粗糙的麻线草草缠了几圈,勉强不让它裂开。碗底沾着干涸发黑的陈年米浆,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那只碗,被随意地丢在了这间满是紫檀、珍珠的正厅角落里的一个精致的红木托盘上。

    像一坨碍眼却又被刻意展示的垃圾。

    陈玄走过去了。

    他缓缓地,小心翼翼地,用双手将那只破碗捧了起来。

    碗很轻。轻到几乎没有重量,就像一条随时会被权贵踩碎、随风飘散的贱命。

    碗面上被磨得发亮的地方,是使用者长年累月用手指端碗的位置。那个人的手指一定很瘦,很骨感,因为磨亮的位置极窄。

    陈玄的拇指无意识地覆上了那片磨亮的地方。他的指腹刚好卡在了那个凹痕上。

    指腹传来一种极其微弱的、冰凉的触感。那不是木头的冰凉,是一种更深的、仿佛穿越了时间的冰凉——就像他正在触碰一个已经死去多年的人,留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体温。

    碗底残留的米浆,已经干涸发黑了很久很久,或许是那个人生前吃过的最后一口饱饭,又或许,他连那口发酸的米浆都没来得及咽下去。

    韩月跟了过来。

    她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只碗上。

    “那是赵德芳从前某次‘微服私访’时,从一个饿得快死的流民手上抢来的。”

    韩月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没有温度的死水,却每一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陈玄的心脉。

    “他觉得那个流民用这种破碗吃饭的样子很有趣,像护食的野狗。他便当作一件‘雅趣’收了回来,摆在这正厅里,说是要时刻提醒自己——‘百姓之苦’。”

    陈玄捧着那只碗,一动不动。

    百姓之苦。

    他干瘪的嘴角剧烈地扯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抽搐。

    他没有将碗放回去。

    他就那么蹲在那个满是珍宝的正厅角落里,双手捧着那只破碗,像是捧着什么极其珍贵、极其易碎的东西。

    那个姿势,和几个时辰前,在雁门关冷风呼啸的街头,那个老汉掏出半块命牌的姿势,一模一样。

    只不过老汉捧的是儿子为国捐躯的命牌。

    而他捧的,是一个他不知道名字的、被当权者当做戏子般嘲弄后饿死的流民,留在这人世间的最后一件东西。

    陈玄缓缓将那只碗,极其轻柔地放回了原处。

    他伫立于正厅中央,环顾四周。

    他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反反复复,像一条被扔上岸的、垂死挣扎的鱼,拼命想要呼吸,却只能吸进满腔的绝望。

    他稳坐大理寺三十年,自诩审遍了天下丧心病狂的贪官污吏,看穿了大夏最腌臜不堪的官场黑幕。

    他本以为,他见过的贪腐已经足够触目惊心了——京城里那些收受几千两贿银就能被他判个流刑的蛀虫,在他眼中已经是人间至恶。

    可今日,他方才惊觉自己错得何等离谱。

    京城里的那群贪官,好歹还要披上一层儒雅的外衣,强装出一副两袖清风的做派,收了脏银还得颤颤巍巍地藏到地窖的夹壁墙后面,半夜起来数完了还得提心吊胆地塞回去。他们至少还知道“怕”,还知道大夏有律法。

    可在这北境——在这距草原蛮子的屠刀最近的凶险之地——赵德芳竟将贪婪毫无遮掩地展露于外!

    他不是在贪。

    他是在炫耀。

    他将五万条人命、无数家庭的血泪、整个北境的民脂民膏,大大方方地、理直气壮地镌刻在这宅邸的每一寸木石之间。雕在玉上,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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