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紫檀太师椅都被直接撞翻在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空旷的议事厅里激起层层回音。
“柳安……怎么可能是柳安?!他……他不是在京城吗?!父亲怎么会让他来北境?!”
柳含烟的声音在剧烈颤抖,那是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恐惧。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那张向来在沙场上杀伐果断、面对千军万马都未曾变色的绝美脸庞,此刻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惨白如纸,甚至泛起一层死灰。
双腿一软,竟差点跌倒。
那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啊!
是那个总跟在她屁股后面喊“姐姐姐姐”、被她护在身后、连只蚂蚱都不敢抓的小鼻涕虫!
若非京城发生了天大的变故,若非父亲已经被逼到了绝路、走投无路,怎么可能派这唯一的侄子、柳家唯一的男丁,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横跨千里死地来送信?!
“京城……父亲……”
柳含烟喃喃自语,眼眶瞬间红透,一股巨大的眩晕感如潮水般袭来,让她眼前的世界都在疯狂旋转,天旋地转。
就在她即将失态倒下的瞬间——
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肘。
那只大手的力量沉稳而滚烫,像是一道铁箍,硬生生将柳含烟从崩溃的边缘拽了回来。
柳含烟浑身一颤,像是触电般猛地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总是冷若冰霜、甚至带着几分傲慢与凌厉的凤目,此刻早已蓄满了破碎的水光,眼眶通红。
那里面没有了往日指挥千军万马时的镇定从容,只有一种令人心碎的、如同迷路孩童般的无助与惊惶。
“萧……萧尘……”
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沙砾,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无比。
她下意识地想要抓住萧尘的手臂,那双曾经握惯了长剑的手,此刻却在剧烈颤抖,指甲深深地嵌入了他的狐裘里,甚至隔着厚厚的皮毛掐进了肉里,但她自己浑然不觉。
“那是柳安……是我弟弟……他……他才二十岁……他还那么小……”
柳含烟语无伦次地呢喃着,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哆嗦,如同风中残烛。
那个在战场上连中三箭都不吭一声、提枪敢冲万人阵、被敌军称为“红衣修罗”的女战神,此刻却因为“弟弟”这两个字,脆弱得像一张薄纸,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我知道。”
萧尘没有多余的废话,他的声音低沉、冷静,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镇定,像是在这狂乱的风暴中心定下了一根神针。
他反手握住柳含烟冰冷刺骨、甚至有些僵硬的手腕,稍一用力,借着巧劲将她踉跄的身形扶正。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深邃,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凛冽的寒意。
“来人!备马!立刻!”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金石撞击,在议事厅里回荡,震得那些侍卫浑身一颤,立刻冲了出去。
柳含烟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借此压下胸腔里那股快要爆炸的恐惧与慌乱。
“我……我自己能走!”
她猛地推开萧尘的搀扶,那是她身为大夏女将、身为柳家女儿最后的倔强与骄傲。
她咬着牙,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那股钻心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她借着这股痛,硬生生把发软的双腿重新钉在了地上。
转身冲出议事厅时,她的脚步虽然还有些虚浮,甚至踉跄了一下撞在门框上,肩膀撞得生疼,但她没有回头,反而咬牙加快了速度。
门外,风雪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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