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激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噗!”
一口鲜血喷在雪地上,触目惊心,那血里甚至还夹杂着黑色的毒素,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不能睡……绝对不能睡!睡了……姐姐就没命了!萧家就完了!叔父的心血就白费了!十个兄弟就白死了!”
“我是柳家的柳安!我柳家没有孬种!!”
他颤抖着手,从身上撕下一块早已破烂不堪、沾满血污和冰碴的衣摆,看也不看,直接胡乱地塞进腹部那个还在往外冒血的窟窿里。
“呃啊——!!!”
那种粗布摩擦伤口、生生堵住血肉的剧痛,让他浑身抽搐,冷汗如雨下,眼前一阵阵发黑,五脏六腑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撕裂,但他硬是一声没吭,把惨叫咬碎在牙关里,只有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闷响。
接着,他深吸一口气,左手握住右肩上那把断剑的剑柄。
那剑身已经深深嵌入骨缝,剑刃上淬的毒正在疯狂侵蚀他的血肉,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股钻心的刺痛。
“起!”
“嗤——”
剑身抽出的瞬间,带出一蓬血雾,那股钻心的疼痛几乎要把他的意识撕碎。甚至能听到骨头与剑刃分离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小块碎骨混着血肉一起被带了出来,掉在雪地上,冒着热气。
柳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甚至泛着死灰,整个人摇摇欲坠,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他没有倒下。
他用那把卷刃的雁翎刀当做拐杖,深深地插进冻土里,双臂颤抖着撑着地面,一点一点,艰难地,像一头被打断了脊梁却依然要咬人的老兽般,把自己从地上拔了起来。
他的双腿抖得像筛糠,每动一下,全身八处透骨钉的伤口、两处剑伤都像是要被撕裂,那种痛苦已经超越了人类能够承受的极限。
但就在这时,一股诡异的热流突然从丹田深处涌起!
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来自生命本能的反抗!
肾上腺素在这一刻疯狂分泌,如同岩浆般在血管里奔涌,暂时压制住了“断肠草”的毒性,让他那原本已经僵硬的肌肉重新获得了一丝力量。
这是人体在面临绝境时的最后自救机制,是生命在死亡边缘爆发出的最后一丝潜能!
“给我……起!!!”
柳安眼中的涣散瞬间被一股狠厉所取代,那双原本已经失去焦距的瞳孔深处,燃烧起两团幽绿的鬼火!
那是一种超越生死的执念,是被逼到绝境后灵魂深处迸发出的最原始、最疯狂的求生本能!
“咔嚓!”
膝盖骨发出一声脆响,那是关节在超负荷运转下发出的哀鸣,但他不管不顾,硬生生将自己从地上撑了起来!
他终究还是站直了。
像一棵在风雪中即将枯死,被雷劈焦,却依旧不肯弯下枝干的黑松。
他没有再去看地上的尸体,甚至没有力气去擦脸上的血。
他只是转过身,面向北方。
在那无尽的风雪尽头,在那漆黑的夜幕深处,隐约有一个巍峨的轮廓,若隐若现,如同海市蜃楼,又如同指引亡灵的灯塔。
雁门关。
那里,是他必须要到达的地方。
哪怕是爬,也要爬到!
一步。
柳安迈出了第一步,身体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但他用刀撑住了。
又一步。
他稳住了身形,把刀插得更深,借着刀的支撑,艰难地向前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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