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里。
只要一迈腿,那一块肌肉收缩,倒钩就在肉里搅动、撕扯。每走一步,都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铁钳子在生生地撕扯他的筋肉,疼得他浑身冷汗直冒,几次差点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呼……呼……”
柳安死死扶着一棵枯死的老松树,树皮粗糙,磨破了他冻僵的手掌,鲜血顺着指缝流下,瞬间就结成了冰。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白色的雾气刚喷出来就结成了冰霜挂在眉毛上。
他想把那口堵在嗓子眼里、快要把他憋死的淤血吐出来,可他不敢。
他怕这一口血吐出去,自己最后那点吊着命的精气神也就跟着散了,到时候,就真的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不能停……绝对不能停……
一停下来,那股支撑着他的意志就会瞬间崩溃,那温暖的雪窝子就会变成他的葬身之地。
他会像那些百年前死在这里的冤魂一样,永远地留在这片被诅咒的黑松林里,化作一具冰冷的尸体。
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嗡嗡乱叫,又像是有一把钝刀在脑壳里来回刮,刮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金星乱冒。
恍惚间,风声变了。
那呜咽的风声,好像变成了半个时辰前,那惨烈到让人心碎的厮杀声。
“柳统领!走啊!!别回头!!”
那个声音粗糙、沙哑,带着一股子绝望的嘶吼,如同一把钝刀狠狠地扎进柳安的心脏。
是老三。
老三叫李铁柱,是柳府看家护院的老人了,今年四十有三,跟着叔父打了二十多年的仗,从部队退下来后就在府里当个护院头子。
平时这老家伙最喜欢在后厨偷酒喝,喝醉了就红着脸吹嘘自己当年跟着老爷在雁门关外,一刀砍下过草原蛮子的脑袋。
小时候,柳安练功偷懒,最喜欢缠着老三讲故事。老三总是会一边抿着劣质的白酒,一边眉飞色舞地比划着,讲那些刀光剑影、马革裹尸的往事,讲得唾沫横飞,讲到激动处还会抄起扫帚当刀耍上两招。
那时候的老三,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满脸的褶子都堆在一起,像朵盛开的花。
可就在刚才,在那个狭窄得只能容纳十几个人并排站立的山坳口,老三的脸上再也没有笑容,只剩下狰狞与决绝。
追兵像一群闻着血味儿的饿狼一样扑了上来。
足足有五十多号人!
清一色的黑衣蒙面,手里的钢刀在雪夜里泛着惨白的、如同死神镰刀般的寒光。
他们不说话,只有急促的呼吸和浓烈的杀气。那些人的眼神,柳安到现在还记得——那是一种没有任何感情的、冰冷的、如同看待死物般的眼神。
他们不是人,是秦嵩豢养的杀人机器,是专门用来抹杀一切威胁的刽子手。
“柳统领,前面就是黑松林,穿过去离雁门关就不远了!你自己快走,我们帮你尽量拖延时间!”
老三此时那张被风霜刻满皱纹的老脸上,满是狰狞与决绝。
他单手握着那把跟了他二十年的厚背砍刀,刀刃上全是豁口,卷得像把锯子。
刀身上沾满了敌人的血,黏糊糊的,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黑红色。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我是你们的统领,我柳家没有丢下兄弟跑路的孬种!”
柳安当时眼珠子都红了,那双平日里总是温和的眼睛,此刻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他拔出腰间的雁翎刀就要往回冲,哪怕是死,也要和兄弟们死在一起!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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