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回望来路,因每一步都已落定成偈。天空湛蓝如洗,云影游走于宫墙之间,仿佛时光本身也在为这场静默的相守驻足凝神。阳光漫过石阶,温柔地覆上两人交叠的影子。林晰梅轻捻念珠,指尖划过最后一粒,如同划过十九年光阴的裂痕与光。
他们来到了通往布达拉宫的石阶前,驻足片刻,仿佛踏入圣域的每一步都需经风与光的核准。林晰梅将念珠收入怀中,那串曾于寒夜摩挲千遍的檀木珠,早已温润如心。黄竹明伸手扶过她微颤的手肘,动作轻如拂去尘世浮霜。石阶层层递升,迎向金顶,宛如一条通往内心的朝圣之路。两旁香炉青烟袅袅,与晨雾交融,似有无数祈愿在空中低语。他们不疾不徐,步履沉静,仿佛每一步都在回应十九年前未说完的话语。阳光斜照,拉长的身影与古老宫墙上的经文重叠,恍若命运终于完成了一场轮回的刻印。阶前风马旗轻扬,碎金般的光斑在石面跳跃,如同时光的余烬重燃。林晰梅仰首凝望金顶,那一瞬,十九年的雪雨风霜仿佛尽数融化在暖阳里。黄竹明悄然贴近她肩头,体温穿透衣衫,胜过千言万语的告白。脚步未停,心已归位,仿佛此生从未走失。风穿过经幡的缝隙,吹散最后一丝迟疑,将两道身影温柔地纳入这古老而恒常的秩序。石阶尽头,金顶之下,没有惊心动魄的宣告,唯有相视一笑,如初见般清澈,又似重逢般深沉。十九年的流转,原非为逃离,而是为了在此刻更完整地抵达。恰如经筒转动千遍,只为一遍真心的回响。他们并肩立于金顶之下,静默如经幡上不动的经文。风起时,经幡猎猎,将两人的身影一同织入绵延的祈愿之中。阳光倾泻在金顶,折射出千年不变的澄明,仿佛时间在此刻凝滞,只为成全这份迟来的圆满。林晰梅闭目,任暖光覆面,耳畔似有轮回的回音轻诉:所有漂泊,皆为归途。黄竹明立于她身侧,目光沉静如古寺深潭,十九年的寻觅与自赎,终在此地落定成尘。没有言语,无需仪式,心之所向,即是安处。云影掠过宫墙,恍若岁月低眉,悄然收拢了过往的裂痕。
他们一起来到布达拉宫内部,殿内幽静,酥油灯次第燃亮,光影在壁画间轻轻摇曳。佛前长明灯微颤,映照金身低垂的眼睑,如同窥见前世未尽的泪光。林晰梅俯身合掌,黄竹明静立侧旁,呼吸轻如经幡拂尘,仿佛怕惊扰了时光深处沉睡的誓愿。壁画上飞天流转,衣袂间洒落星辰,似在重演他们错失的年岁。一滴酥油自灯芯坠落,溅起微光,恍若十九年前那个雨天熄灭又重燃的心火。林晰梅睁开眼,那滴酥油正落在她指尖,温热如初。黄竹明缓缓跪坐于蒲团之上,与她并肩面对佛前长灯,影子在墙上融成一道无声的誓言。
黄竹明对着佛前长灯轻声许愿,声音低得只有林晰梅能听见:“2018年10月20日我来到布达拉宫,在佛祖面前赎罪,赎我在林晰梅面前割腕自杀,让林晰梅良心一辈子都得到谴责的罪。我请求佛祖让我与林晰梅能再见面,让我有机会向林晰梅认错、道歉,为我的罪行赎罪。在佛祖的保佑下,不但让我见到了林晰梅,让我向林晰梅认错、道歉,还知道林晰梅原来一直爱我。若此生可与林晰梅同行余路,便不再求其余。”话音落处,灯火微微一颤,似有回应。林晰梅未语,只是将手覆上他微凉的掌心,仿佛代佛授记。那一刻,过往的错位与孤寂悉数沉降,如经筒归于静止。十九年的辗转,终在这一握中得到最深的诠释。掌心相贴,暖意如涓流渗入血脉,仿佛十九年寒霜在此刻消融。风自经幡间穿过,拂动殿前铜铃,一声轻响,荡开轮回的涟漪。他们依旧静坐,不似祈求,倒像早已领受过恩典。佛前长灯摇曳,光影在壁画上缓缓游移,仿佛将过往的离散与重逢都写成了新的经文。铜铃余音未散,阳光已悄然漫过门槛,勾勒出二人交叠的轮廓。影子在光中渐渐融为一体,仿佛时间终于补全了残缺的篇章。酥油灯芯轻轻一跳,映出两人眼底未干的微光。那一刻,他们仿佛不再是寻觅者与被寻觅者,而是时光长河两端终于相触的星火。十九年的风雪,在此刻凝成眉间一滴露水,无声坠落。黄竹明指尖微颤,却不再因寒冷,而是感知到命运在此刻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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