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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诗与远方(五)(5/7)

重写承诺;不问归期,因为同行本身已是永恒的抵达。就像那年春天,陶渊明在《归去来兮辞》中写道:“舟遥遥以轻飏,风飘飘而吹衣。”人生之归途,亦如这列车行于旷野,不为逃离,亦非追寻,只是顺应内心深处的节律。当外境如云卷云舒,唯有彼此眼中的光恒久不灭,便足以抵御世间万般流转。

    此刻,站台渐远,山河无言,而心已抵达那个从未命名却早已相认的故乡。车轮与铁轨的低语持续着,像一首永不完结的叙事诗。林晰梅闭上眼,睫毛在阳光下泛成淡金色,仿佛连梦境都被染上了温暖的底色。黄竹明静静望着她,恍惚听见时光深处传来年少时的脚步声,急切而明亮,奔向未知,如今却已沉淀为此刻的安稳。窗外,一片云影掠过山坡,如同命运曾投下的疑虑与波折,终被阳光蒸发。列车驶入一段缓坡,速度未减,心却愈发沉静。他们不再需要言语来确认存在,因为每一次呼吸都呼应着对方的节奏。这旅程从未许诺坦途,却在颠簸中教会他们如何以沉默相依。远处,一道彩虹悄然横跨两峰之间,短暂却璀璨,正如人生偶遇的种种奇迹——不长久,却足以铭记一生。它出现在雨后初晴的刹那,仿佛天地为见证这一程而垂落的彩桥。林晰梅睁开眼,目光与彩虹相接,嘴角浮起浅笑,未语。黄竹明轻握她的手,仿佛握住的不只是此刻,还有无数个可能的明天。列车驶向光深处,影子依旧交叠,如同命运在时间轴上刻下的恒常印记。车轮滚滚,载着晨昏交替的痕迹,驶过山川与原野。林晰梅将头轻轻倚在黄竹明肩上,像一片落叶归于秋阳下的土壤,自然而不舍分毫。风从远方带来草木的气息,混着铁轨微温的金属味,竟不觉刺鼻,反如岁月沉淀后的呼吸,沉稳而亲切。他们不再回望起点,也不急于确认终点,只在这流动的此刻里,感受彼此脉搏的应和。站台的钟声或许早已停摆,但心中的节律始终同步,在每一个日升月落间悄然共鸣。列车穿云破雾,驶向地平线尽头那一片氤氲霞光,仿佛奔赴一场早已约定的重生。霞光渐染,如金箔洒落于远山之巅,映得窗棂泛起柔和的晕。

    林晰梅轻声道:“原来不是我们在奔赴光,而是光一直跟随着我们。”黄竹明未答,只嘴角微扬,仿佛怕惊扰了这静谧的圆满。列车驶过一座老桥,铁轨下溪流潺潺,水声与轮声应和,如同往昔岁月轻轻哼唱的和声。溪畔芦苇摇曳,映着天光云影,仿佛时光在此处放缓了脚步。林晰梅凝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致,忽然觉得一路走来的风雨坎坷,皆成了通往此刻的必经之路。那些曾以为无法逾越的沟壑,如今看来不过是命运铺就的伏笔。阳光斜照进车厢,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要延伸到记忆的尽头。黄竹明轻抚她发梢,指尖触着微光,如同触着岁月馈赠的温柔。远处山峦渐隐,城市轮廓浮现,可他们的心仍停驻在那片未命名的宁静里。列车即将到站,世界重新喧嚣,但他们知道,有些东西已永远不同。正如陶渊明笔下“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的恬然,他们亦在归途中心有所栖。

    列车缓缓停靠,停靠在拉萨站,站台人影交错,而他们仍静坐片刻,仿佛将一片云留在了窗外。直到广播轻声催促,他们才缓缓起身,行李轻得仿佛只装满了风与光。走出车厢时,高原的阳光澄澈如洗,洒在脸上有细微的灼热感。林晰梅回头望了一眼车窗,那道映着云影的玻璃,像一封未拆封的信,封存着沿途所有欲言又止的瞬间。黄竹明牵她踏上站台,脚步不急不缓,如同他们一路走来的姿态——不怕错过,也不惧相遇。远处布达拉宫的金顶在日光下闪耀,宛如命运早已点亮的灯塔。他们相视一笑,无需言语,便已懂得:此程不止于抵达,而是将流动的光阴,走成了永恒的静止。风卷起经幡的边角,猎猎作响,如同远古传来的低语。林晰梅将围巾系紧了些,目光落在布达拉宫墙前那一排磕长头的朝圣者身上,他们的身影在阳光下起伏,如大地呼吸的节律。黄竹明静静地站在她身旁,手中那串旧木念珠悄然转动,每一粒都磨去了棱角,却愈发温润。他们没有走向出口,反而缓缓步入广场中央,任日光从头顶倾泻,仿佛在接受一场无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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