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起银色涟漪,如同他们未曾中断的归途。远处山影蜿蜒,宛如少年时并肩走过的田埂。
林晰梅终于睁开眼,望进黄竹明深邃的眸子,那里有星河,也有自己。他轻抚她微凉的脸颊,指头带着岁月的温柔。列车穿过一座小桥,桥下溪水映着碎银般的月光,潺潺流向记忆深处。溪畔芦苇摇曳,恍如旧日书信里夹着的干枯标本。她忽然觉得,这一程并非始于今日站台,而是从那年夏日蝉鸣未歇时便已启程。月光依旧洒在铁轨上,泛着清辉,仿佛时间从未断裂。远处传来夜航船的汽笛,悠长如少年心事。他仍握着她的手,像握住整个青春的证词。车厢微微晃动,投下的光影如摇篮,哄着两颗终于安放的心。前方隧道幽深,列车却无丝毫迟疑,载着未老的梦,径直驶向星辰坠落的尽头。隧道尽头忽现微光,渐次明亮如晨光初露。车轮声依旧平稳,仿佛穿越的不只是山体,更是十九载光阴的褶皱。
她仍依偎着他,呼吸均匀而安宁,仿佛怕惊扰这梦的延续。他凝视窗外,黑暗褪去后浮现一片湖,月影与灯影交错,如碎镜铺展在夜的尽头。他轻声说:“你看,湖心那盏灯,像不像当年我们放走的纸船?”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涟漪轻轻晃动,倒影竟未破碎,反而与记忆中那晚的星光重合。风从车窗缝隙钻入,拂起她一缕发丝,缠绕在他指尖,如同命运悄然打上的结。列车继续前行,湖光渐远,天边却泛起鱼肚白,像是旧信笺被重新展开。她终于开口:“原来走得再远,心途也不过一念。”他微笑,握紧她的手,“所以归处,从来不是地方,而是人。”晨光漫过窗沿,映在两人交叠的指间,岁月静好如初。
列车驶向越来越亮的远方,铁轨延伸处,是无数个晨昏交织的来日。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崭新的站牌上,字迹清晰如初刻。她望着远处升起的朝霞,恍然明白,每一次出发都是回归。他依旧沉默,却将她的手裹得更紧,仿佛怕时光再起波澜。阳光温柔地覆盖大地,像一封迟到了十九年的回信。她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忽然觉得过往的漂泊,不过是为了回到此刻的并肩。列车驶过一片花海,金黄灿烂,如同那年错过的夏日未曾凋零。他依旧凝视前方,眼角细纹里藏着未言尽的故事。风再次吹起她的发丝,这一次,他轻轻将它别到耳后,动作熟稔如旧。
列车进站,车上的广播响起,提示旅客终点站昆明站到了。站台渐近,人群模糊成影,唯有彼此清晰如初。她低声说:“若时光重来,我仍会走向你。”他微微颤动嘴角,眼中泛起微光,“不是重来,是终于抵达。”阳光落在两人肩头,仿佛为这段旅程镀上永恒的光边。黄竹明拖着行李箱,脚步轻缓地踏上站台,阳光洒在昆明站的白瓷砖上,反着光如一片微缩的湖。林晰梅紧跟在他身后,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光洁地面,发出轻微的嗡鸣。她抬眼望向站厅顶端的玻璃穹顶,阳光如瀑倾泻而下,将过往阴霾一寸寸灼烧殆尽。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云南特有的草木清芬,混着远处不知名的花香,仿佛连呼吸都带着重生的轻盈。她轻轻握住黄竹明的手,掌心温热,再无当年的颤抖。他回头看向她,眼神里不再有怯懦与隐忍,而是沉淀后的宁静。站台广播轻柔地回荡,如同岁月的余音。
远处一朵山茶花飘落,恰好落在她展开的掌心。花瓣娇艳如初,纹路里似藏着半生的沉默与守候。她指尖微颤,却不再回避那灼热的注视。黄竹明蹲下身,替她系紧松开的鞋带,动作缓慢而庄重,仿佛在完成一场迟来的仪式。站台人流穿梭,光影斑驳,谁也无法分辨这究竟是离别还是重逢的起点。林晰梅望着他花白的鬓角,忽然笑了,笑中带泪,像春融雪,像久别归途。远处钟楼敲响六下,声波荡开晨光,惊起一群白鸽。
他们并肩走出站厅,风迎面吹来,带着高原独有的清冽与暖意。阳光在石板路上跳跃,影子被拉得很长,仿佛要丈量完这一生的跋涉。林晰梅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望向站名匾额,金底黑字“昆明”在光下沉静如诗。黄竹明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站着,像等一场注定会来的雨。她终于收回目光,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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