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卸下千斤重担。黄竹明微微侧目,目光掠过她眉间细纹,那曾刻满思念与煎熬的沟壑,此刻正被暖阳一寸寸抚平。他们不再言语,唯有脚步默契地同步前行。
远处钟楼传来六点的报时,声波荡开层层光影,惊起枝头一只飞鸟,振翅划破寂静,却未扰动这份久别重逢的宁静。风又起时,他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仿佛要以此刻为证,向命运宣示这迟来的圆满不容再夺。阳光斜照在斑驳的墙面上,映出两人相依的剪影。林晰梅轻哼起那首未唱完的歌,声音很轻,却恰好落在他心跳的节拍上。街角的老槐树伫立着,树皮裂纹如刻,仿佛见证过所有悲欢离合。她忽然觉得,十九年并非虚掷,而是命运埋下的伏笔,只为教会她在重逢时更懂珍惜。黄竹明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目光深邃如旧日深夜里的灯火。他抬手抚过她微白的鬓角,动作轻缓,如同拂去经年尘埃。那一刻,时间不再倒流,也无需追赶,他们已站在彼此生命的同一刻度。他低声唤她名字,如当年初遇时那般温柔,一字一句落在风里,却重若千钧。林晰梅眼底泛起微光,没有泪,只有深埋半生的遗憾终于落地成尘的安宁。夕阳将尽未尽,余晖洒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仿佛为岁月镀上一层金边。她轻应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分明带着笑意:“我在。”这一句回应,穿过十九个春秋的风雨,终于稳稳落定在他心尖。
街灯彻底亮起,与天边晚霞交汇成一片暖色的海。他们继续前行,步履缓慢却坚定,如同走向余生每一个晨昏。风渐凉,黄竹明解下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布料还带着体温。林晰梅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那笑容如初春化雪,悄然融尽最后一丝寒意。她伸手抚平他袖口的褶皱,指尖不经意划过腕表,时针与分针正重叠在六点整。那一刻,仿佛十九年的流转只是眨了眼的光景。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替时光低语,将未尽的章节悄然补全。她忽然觉得,连风都比从前温柔了,恰如他掌心传来的温度,不灼热,却足以暖透余生。
街巷深处飘来一阵熟悉的桂花香,像是旧日气息的回音,悄然萦绕在两人之间。林晰梅微微仰头,看见一片梧桐叶缓缓飘落,恰好停在他们相牵的手上。黄竹明没有拂去,只是将她的手指拢得更紧了些,仿佛那片叶是岁月赠予的信物,承载着所有未曾言说的歉意与守候。
路灯次第亮起,映照出前方悠长的归途,不再有迷途的影子。那晚的月色如洗,清辉洒在归途的每一步上,仿佛为久别重逢镀上静谧的光晕。林晰梅望着前方蜿蜒的巷子,忽觉这路比记忆中短了许多,原来不是路变了,是心终于不再漂泊。黄竹明始终握着她的手,不紧不慢地走着。她低声说:“你还记得那本《沉思录》吗?你说过,等待最磨人。”他轻笑:“可我也说过,若值得,便不算等。”话语如风拂过耳畔,却在心底激起层层回响。十九年,不是空白,而是伏笔;如今执手而行,恰似当年未写完的诗,终得续上尾韵。她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仿佛倚着岁月尽头的归处。晚风掠过巷口,吹散了最后一缕余晖,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静谧安然。那本《沉思录》早已不知去向,可他写在扉页的字句却愈发清晰:“愿我们在各自的漂泊中,依然认得出彼此。”如今回望,所有辗转皆成伏笔,所有沉默皆为守候。桂花香愈渐浓郁,像是时光深处传来的应答。他们不再言语,唯有脚步在夜色中缓缓延伸,如同把过往的断章缀成完整的诗行。月光洒落肩头,宛如当年未说出口的誓言,终于在此刻悄然落定。梧桐叶依旧停在相叠的手上,仿佛时间也为之驻足。
林晰梅闭目轻嗅,那一瞬的芬芳,不争不抢,却将十九年的风雨都沉淀成此刻的宁静。她睁开眼,看见黄竹明侧脸映着月光,眉宇间早已没有了年少时的犹疑与仓皇。他的步伐依旧稳健,如同走在岁月精心铺就的归途上,每一步都踏着过往的回响与未来的低语。他侧目看她一眼,目光里不再有年少时的灼热与不安,而是沉淀后的懂得与珍重。十九年的分离,像一场漫长的春雨,淋湿了时光,却也滋养出今日的相守。
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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