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探头,嘿嘿一笑:“承宗,你醒了?”
话音未落,许大仓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走进来。面汤清亮,上面铺着金黄的煎蛋和翠绿的葱花,香味扑鼻。
“爹……”谢青山嗓子还有些哑。
许大仓把面放在床边小几上,伸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点点头:“不烧了。先把面吃了,你奶奶烙的饼,你娘煎的蛋,你二叔撒的葱花。”
谢青山忍不住笑了。一笑,眼眶却有点热。
许承志爬上床,挨着哥哥坐,小声道:“哥哥,你这几天睡觉老说梦话,一会儿喊‘快跑’,一会儿喊‘爹’。娘晚上都不睡觉,一直守着你。”
李芝芝轻轻拍了小儿子的屁股一下:“就你话多。”
胡氏却道:“承志没说错!承宗啊,以后可不许这么吓唬人了!你爹回来那天,脸白得跟纸似的,背着你进门时手都在抖。你娘这三天眼泪就没干过!”
许大仓轻咳一声,别过脸去。
谢青山看着家人,心中酸胀得厉害。
他端起面碗,热气熏着眼眶:“我以后……再也不让你们担心了。”
“这话中听!”胡氏拍手,“快吃面,凉了就不好吃了。承志,别挨着你哥,让他好好吃饭。”
许承志吐吐舌头,乖乖爬下床。
谢青山吃了一口面,温暖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这是家的味道,是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味道。
正吃着,外间传来赵文远的声音:“承宗醒了吗?我们能进来吗?”
“进来吧。”谢青山道。
赵文远、林文柏、杨振武几人轻手轻脚进来,见谢青山在吃面,都松了口气。
杨振武搓着手:“大人,您可算醒了!这几天把我急得,嘴上都起燎泡了!”
林文柏笑道:“杨将军那是吃辣锅吃的,别赖给着急。”
“什么辣锅?”谢青山好奇。
赵文远解释:“这不是看您病着,大家心里着急,又帮不上忙吗?我爹就说,不如聚在一起吃个火锅,热热闹闹的,去去晦气。结果杨将军贪嘴,专挑辣锅吃……”
许二壮插话:“他还不信邪,非说我们北地汉子吃辣不行,结果第二天就哑了嗓子,哈哈哈!”
一屋子人都笑起来。
杨振武老脸一红:“我那是……那是风寒!对,风寒!”
说说笑笑间,一碗面见了底。谢青山觉得身上有了力气,心里也暖融融的。
他看着围在床边的家人和朋友,忽然觉得,那些追杀、那些阴谋、那些京城的刀光剑影,在这一刻都变得遥远了。
他有家,有亲人,有朋友,有这片愿意为之奋斗的土地。
这就够了。
窗外,晚霞漫天,倦鸟归巢。
山阳城的灯火次第亮起,炊烟袅袅,人声渐息。
屋里,药香混着饭香,笑语夹杂着关怀。
谢青山靠在床头,听着家人的闲聊,朋友的玩笑,慢慢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做噩梦。
他梦见春天来了,凉州大地开满野花,孩子们在新建的书院里读书,老人们坐在太阳底下唠嗑,父亲和二叔在院子里修补农具,母亲和奶奶在厨房忙碌,承志追着一只花蝴蝶满院子跑……
而他,就坐在院里的老槐树下,看着这一切,心里满满的,都是安宁。
后面两天,谢青山身体好转,开始处理积压的事务。
第一件事,就是安葬爷爷和生父。
地点选在凤凰山,与之前选的一样。两座新坟并排而立,墓碑一新一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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