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看!没见过神童?”
大堂里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善意的哄笑。那白面书生讪讪地转过头去。
“文远,莫要无礼。”赵员外轻斥一声,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饭后,谢青山回房温书。许大仓和许二壮去大通铺安顿。赵员外将赵文远叫到天字房,门窗关严,这才开口。
“文远,这次院试非同小可。府试过了只是童生,院试过了才是秀才。有了秀才功名,见官不跪,免徭役,还能开馆授徒。”赵员外神色郑重,“题难了莫慌,题易了莫骄。切记,字要工整,卷要洁净。”
“儿子记下了。”
“还有,”赵员外顿了顿,“照应着青山些。他年纪小,又是头回考院试,若在考场遇到难处,你……”
“爹放心,”赵文远打断父亲的话,“青山虽小,心性比我稳。倒是他家人那边,爹多照拂。”
赵员外欣慰点头:“你懂事了。”
七月廿八,院试第一场。
寅时末,客栈已人声鼎沸。考生们早早起身,洗漱、用饭、最后一遍检查考篮。谢青山也起来了,换上那身靛蓝色细布长衫。
袖口领口的竹叶纹是李芝芝一针一线绣的。许大仓帮他系好衣带,又将胡氏求的平安符仔细挂在他颈间。
“承宗,莫慌,”许大仓的声音有些发颤,粗糙的手掌抚过儿子的肩,“题看仔细了再下笔,写完了多检查几遍,字要端正。”
“爹,我晓得了。”
辰时初,府学大门外已排起长龙。衙役挨个检查考篮:笔要劈开看是否藏纸条,墨锭要敲开看有无夹层,糕饼要掰开,水囊要倒出几滴。轮到谢青山时,那衙役又愣了愣:“你……真是考生?”
“是。”
衙役翻开名册,手指划过一行,抬头又看他,摇头失笑:“谢青山,安平县,年四岁半……进去吧。小娃娃,考不上莫哭鼻子啊。”
周围一阵低笑。谢青山面不改色,提起考篮迈过高高的门槛。
院试的号舍比府试的更为规整。青砖砌成一排排单间,每间有门有窗,门上贴着“甲”“乙”“丙”等字号。谢青山找到自己的“丙字二十七号”,推门而入。
号舍狭小,只容一人转身。一张斑驳的木桌,一把三条腿稳一条腿晃的椅子,墙角有个小木架放考篮。桌上备有油灯、蜡烛、清水和一方公用石砚。考生自备笔墨纸张,但砚台和清水由考场提供。
辰时正,三声锣响,全场肃然。
试卷从前往后传递。谢青山展开泛黄的棉纸,先看第一题。
第一篇四书文:“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出自《论语·子路》,不算生僻。谢青山略一沉吟,提笔蘸墨,在草稿纸上写下破题:“和者,谐而不苟同也;同者,似而实相违也……”
他写得稳,不求奇崛,但求平实通达。写完首篇,仔细检查一遍,确定无犯讳之字、无不敬之言,这才誊抄到正卷上。
第二篇:“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出自《周易·乾卦》,讲天道刚健,君子当效法之。谢青山思索片刻,破题:“天道运转,昼夜不辍;君子修身,终生不懈。自强非逞一时之勇,乃持毕生之志……”
两篇文写完,已近午时。外面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下来,乌云从东南方滚滚而来,压得极低。谢青山从考篮里取出胡氏烙的芝麻饼。
面里揉了猪油,撒了芝麻,用油纸包着,还温着。刚咬了两口,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瓦顶上。
起初只是疏落雨声,很快就连成一片哗哗急响。雨水顺着瓦沟奔流,有些号舍年久失修,开始漏雨。
谢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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