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问道:“哪里人氏?可有户籍文书?”
周远心中一紧,犹豫了片刻,只能硬着头皮撒谎:“是……是本地乡民,住在城郊,户籍文书未曾带来。”
衙役闻言,眉头一皱,再次追问:“城郊何处?乡名、里长姓名,说来听听。”
周远顿时哑口无言,他初来乍到,对武昌县一无所知,根本答不上来。他本是黑户,没有昭夏的户籍,若是如实说来,怕是连县衙的门都进不去,可撒谎,又根本圆不下去。
见他支支吾吾,答不上话,衙役顿时面露不耐,摆了摆手,厉声说道:“没有户籍,又说不清住址,一看就不是良善之辈,赶紧走,别在这儿碍事!”
周远急得满头大汗,死死站在原地,不肯离去,他千里迢迢,举家投奔,若是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这一路的苦难,全家的期盼,都将化为泡影。
就在他手足无措,几近绝望之时,一位身着青衫、面容和善的老者,从县衙内走了出来,见他这般模样,上前轻声问道:“这位后生,我看你神色焦急,可是为了工举报名之事?”
周远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声音哽咽:“老先生,小人是来报考工举的,只因没有本地户籍,无法报名,求老先生帮帮忙!”
老者正是县衙的刘师爷,在县衙当差,为人和善,体恤百姓,他见周远眼神赤诚,不像是奸邪之人,便说道:“你随我来,我引你去见王县令,把事情原委说清楚,县令大人英明,或许会给你一个机会。”
周远喜出望外,连连道谢,跟着刘师爷走进县衙,见到了武昌县令王大人。
王县令年约四十,面白无须,神情温和,为官清廉,素来爱惜人才,听闻有外地考生前来,便放下手中公务,仔细询问。
“你说你要报考工举,祖籍何处?为何来我武昌县?”王县令端起茶杯,轻声问道。
周远知道,此刻再也不能隐瞒,当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眶通红,将自己的身世、家族遭遇,以及千里投奔的缘由,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回大人,草民周远,江西景德镇人氏,家中五代烧瓷,祖传手艺,只因前朝战乱,窑厂尽毁,江西如今被黑虎军占据,无立足之地。听闻昭夏开科工举,体恤匠人,草民破釜沉舟,带着一家七口,跋涉千里,来到武昌,只求能落户此地,参加工举,保住周家祖传的瓷艺,求大人成全!”
说到动情处,周远连连磕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渗出了血丝:“大人,草民是黑户,无户籍、无田产,可草民的烧瓷手艺,绝不含糊,这是周家五代人的心血,不能断啊!听闻昭夏善待百姓,给匠人活路,草民才敢举家前来,求大人给草民一家一个安身之所,给草民一个施展手艺的机会!”
王县令闻言,心中大为震惊,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有如此魄力,为了一门手艺,为了家族传承,敢带着全家千里涉险,投奔昭夏,这份执着与勇气,实属难得。
他沉吟片刻,看着跪在地上、满脸恳切的周远,缓缓开口:“你起来说话,千里投奔,不畏艰险,一心传承手艺,这份心意,实属可贵。”
“我昭夏开设工举,本就是为了广纳天下能工巧匠,不分地域,不分出身,唯才是举。你虽无户籍,却是一心向化,投奔我昭夏,便是我昭夏的百姓。”
王县令语气坚定,转头对刘师爷吩咐道,“你即刻去查,县城东隅,是否有空置的民宅,找一处妥当的,安排周远一家居住,户籍之事,我亲自批复,破例为他们办理,让他安心备考,参加此次工举。”
周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王县令,声音颤抖:“大人……您真的答应了?”
王县令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君无戏言,官无虚诺,我既答应,便一定会办到。你安心住下,好好准备考试,莫要辜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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