儡壳里本来就封着东西。女仙官不同,她是个完整的魂,有灵识、有道行。引出来容易,封住难。你需要一个能镇得住仙官魂魄的容器。”
“什么容器?”
“法宝。”
陈平皱眉:“什么法宝?”
温酒还没开口,院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带着点笑,又带着点懒:
“我知道有个东西,能镇仙魂。”
门被推开,孙特使靠在门框上,一手提着个锡酒壶,一手捏着一枚铜钱在指间转。他脸上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表情,可眼睛亮得很。
“阴曹地府的‘锁魂瓮’。瓮底刻着十殿阎罗的印。什么魂装进去都得老实。只要把女仙官的魂引出来塞进去,瓮口一封,林依那丫头就干净了。”
陈平站起来:“锁魂瓮在哪儿?”
孙特使晃了晃酒壶:“在阴司第七殿的判官府里。那玩意儿是镇府之宝,平时不往外拿。你要想弄到手,得去阴司走一趟。”
“阴司?”陈平面色沉下来。
“对。而且不是活人走的路。你得死一回,让阴差把你勾下去,到了第七殿再亮身份。亮完身份,判官给不给你面子,那就看你陈平这两个字在阴曹值几斤几两了。”
温酒皱眉:“太险。阴司不比上界,去了不一定回得来。”
陈平把绷带最后一圈勒紧,打了个死结。
他抬头,眼睛里那股劲又上来了。
“去。”
孙特使挑了挑眉:“想好了?阴司可不认你那些个破傀儡。你下去了,连严琳都帮不了你。”
陈平弯腰把断刀捡起来,别回腰后。然后走到床边,看了林依一眼。她安安静静躺着,眉心那道红纹在铜印的压制下缩回去半寸,只剩浅浅一道印子。
“我跑上界,是因为她被人抓了。”陈平声音不高,“我下阴司,是因为她还没醒。什么时候她醒了,什么时候算完。”
他回头,看着孙特使。
“锁魂瓮,我抢定了。”
孙特使看了他三息,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真,又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行。有种。”
他把酒壶往桌上一搁,“阴差明天子时来勾你。你今晚把该办的事办了。该见的人,见一眼。”
陈平没问“该见的人”是谁。
他走出左厢房,站在院子里,看见严琳的傀儡坐在墙根下,脸朝着这边。那张模糊的脸在黄昏里有了几分轮廓,像一幅还没画完的像。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我要下去一趟。”他说,“你等我回来。”
严琳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很轻。
“别又……差一寸。”
陈平伸出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不差了。”
子时刚过,陈平就死了。
阴差来的时候,他正坐在院中那棵歪脖子枣树下。
两根铁链从地底伸出来,“哗啦”一声套住他脖子。
一扯,他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瘫在地上。
眼前一黑,再亮起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一条极长极窄的黄土路上。路两边看不到边,全是灰雾,雾里偶尔有东西在走,模模糊糊,看不清脸。
阴差没说话,只在他背后推了一把。陈平踉跄往前,脚底下像踩着棉花,轻飘飘的,使不上劲。他心里清楚,自己现在是魂,肉身还留在温酒院子里。
走了不知多久,黄土路尽头出现一座极大的城门。
城门是黑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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