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肉包子,一口咬下去全是葱花和肥肉的香味。”
“真他娘的得劲!”
蓝玉猛地咽下嘴里的包子,眼眶却突然没来由地红了一下。
他用那只沾满干涸血迹的袖子,用力抹了一把脸。
“老常。”
“你说咱们这趟回去,能不能赶上吃口秦淮河畔的鸭血粉丝汤?”
“我这大半年天天在戈壁滩上啃干饼子。”
“做梦都馋金陵城里那口热乎饭啊!”
常遇春微微一愣。
随即,这位铁骨铮铮的大明第一猛将,也是极其罕见地叹了口气。
“快了。”
“等这钢铁王八把咱们拉回嘉峪关,就离家不远了。”
“俺也想俺家那个母老虎烙的葱花肉饼了。”
想家。
想亲人。
想一口大明家乡的热乎饭菜。
这种极其朴素的执念,在三万名大明将士的心里疯狂蔓延。
他们是无敌的杀神,也是有血有肉的大明汉子。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
一个满脸刀疤的大明老兵,突然放下了手里吃了一半的肉包子。
他抽出腰间那把已经砍得完全卷刃、像锯子一样的厚重战刀。
用刀背。
有节奏地、狠狠地敲击在了身下的铁皮车顶上。
当!
当!
当!
清脆而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呼啸的狂风中极其突兀地响起。
紧接着。
第二个老兵。
第一百个。
第一千个老兵。
三万名大明悍卒,全都放下了手里的干粮。
他们纷纷抽出带血的战刀。
迎着草原上凄冷的阳光。
跟随着列车车轮碾压铁轨的轰鸣节奏。
整齐划一地敲击着车顶!
当!当!当!当!
三万把战刀同时敲击。
这声音。
犹如九天雷动,犹如山崩海啸!
将那轰鸣的列车汽笛声都给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随后。
一个粗犷到了极点、透着无尽苍凉与豪迈的西北腔调。
从三万人的喉咙里。
犹如压抑已久的火山喷发一般,轰然炸响!
那是大明秦地的战歌!
那是刻在每一个西北汉子骨子里的老秦腔!
“岂曰无衣——!”
“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
“修我戈矛——!”
这哪里是唱歌。
这分明就是三万头在战场上撕碎了无数敌人的狂狮,在向着这片广袤的大地发出最凶狠的咆哮!
歌声里没有半点柔情。
全都是尸山血海里滚打出来的冲天煞气。
全都是将三十万异族亡魂踩在脚底下的绝对傲骨!
粗犷!
野蛮!
狂暴!
这首由三万血衣杀神齐声高唱的秦腔。
瞬间化作了一场无形的音波风暴,席卷了方圆数十里的每一个角落。
草原上的生态,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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