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海如蒙大赦,连忙应下,再转身出殿。
听政殿外,刘海直起身子,迎着微风,身上的酸痛慢慢消退,他昂首吩咐:“备轿。”
片刻后,紫宸宫外,裴珩坐上御辇,刘海这才想起,他忘了问去哪。
他思忖着正要开口,御辇内传出承平帝的声音:“去景阳宫。”
刘海大惊,今日可是初一啊。
御辇前行,刘海踌躇了半晌,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
陛下想做的事,他一个奴才怎么拦得住。
只盼着沈良媛机敏些,能哄得陛下开怀。
景阳宫东配殿内。
今日午后,临月拿着一本册子,颇为神秘的进了内殿。
她说那是宫外最时兴的话本,要讲给沈容仪听。
这是宫内主子们消遣时光的法子,和听戏差不多。
沈容仪支着下巴,饶有兴致。
不想临月讲得像模像样,时不时将沈容仪逗的眉眼弯弯。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软缎褙子,鬓边只簪了支素银海棠簪,未施粉黛的脸上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明媚,像春日枝头初绽的桃花,昏黄的日光透过楹窗照进来,似要为她添上几分柔光。
裴珩站在外殿的屏风后,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刘海跟在裴珩身边,也瞧见了里面热闹的景象,他不敢多看,便收回目光,想要高声唱和。
裴珩察觉到,对着刘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的声音渐小。
裴珩清咳一声。
听见熟悉的声音,沈容仪心头一跳,几乎是本能地站起身,还未走出几步,便见屏风旁走出的那道玄色身影。
沈容仪福身行礼:“妾给陛下请安。”
裴珩没有扶人,径直坐在沈容仪刚坐着的软塌上。
刘海连忙对殿内的临月和秋莲使个眼色,领着两人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裴珩没让她起身,目光扫过桌上摆着的蜜饯果子和话本,眉峰微蹙:“你整日就是带着宫人摆弄这些市井俗物的?”
他的语气冷淡,周身气压极低,隔着些距离,她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裴珩周身的低气压,那股烦躁与冷意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沈容仪确定,他今日分明是带着气来的。
沈容仪悄悄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不情不愿的答道:“妾知错。”
听出她口中的不情愿,裴珩脸色又冷了几分。
沈容仪在心底暗骂一声,真是难伺候。
一刻钟后,沈容仪身形晃了晃,脸色也有些发白,上方才传来裴珩的平淡的声音:“起来罢。”
沈容仪直起已经发酸发麻的身子,提着精神,用余光觑了一眼裴珩,再端起案上温着的红枣茶,递到他面前,声音柔得像团棉花:“这是妾近日最爱喝的红枣茶,陛下可要尝尝?”
裴珩瞥了那茶杯一眼,没接,却忽然开口问道:“若是有人惹了你厌烦,你会怎么做?”
沈容仪握着茶杯的手一顿。
她午后便听闻太后去了紫宸宫,此刻听他问起,心里已然明了。
沈容仪垂眸思索片刻,再抬眸,迎上他的视线,望着那双黑眸,轻声又郑重的道:“若是无关紧要的人,妾便只当看不见,任他自生自灭,若是躲不开的,便寻个由头,让他再没机会碍眼。”
这话说的极其果断,裴珩眼底的冷意悄然散去,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伸手接过那杯热茶,温热的触感透过茶杯传到掌心,连带着心头的郁气也散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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