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与前世显著的不同,命运似乎被改写,可对于梁鹤行的求娶能否改变,才是她心头的阴翳。
若是今生能不嫁他,才是真的能改变一切。
她时常想有个人能听她诉说心中的抑郁和对未来的恐惧。
若有一个人能愿意让她吐露心声,这个人只能是大哥萧停云。
她的大哥啊,前世今生都是她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可前世她能生生在棺中闷死,就说明大哥已无力管她,怎会如此呢……
玉芙望着面前光风霁月的哥哥,脑海中掠过萧家的凄惨败落的景象,不由得又害怕起来。
“怎么了?”萧停云看着她惴惴不安的神色,心软了下来,温柔道,“想到什么了?”
“没事,我只是,只是担忧婚后去了陌生的梁家会不习惯……”玉芙匆匆低下头,掩住万般苦涩。
“不习惯回来就是,就隔了一条街。”萧停云失笑,揉揉妹妹的脑袋,莞尔安慰道。
玉芙点点头。
她知道哥哥的每一句承诺都不是说笑。
前世她与那梁鹤行成婚不足一年就多有口角,总之离得近,她便动辄回娘家,那梁鹤行来国公府接她,便要先过大哥哥这一关。
其实这样,倒真的让她与梁鹤行夫妻离心了。
而大哥哥不是不知掺合其中会如此,只不过比起妹妹夫妻俩离心,他更在意妹妹开不开心。
只要国公府不倒,便可以让她任性一辈子。
只是,世事难料。
“知道啦,那我就先走了,谢谢哥哥的琉璃窗。”玉芙目光清澈,笑容甜甜,崭新的裙面素净如玉兰,“哥哥快去忙你的事吧!”
萧停云挥挥手,“去吧,你走后正好我让人将这窗子安上。”
*
从蘅兰苑到檀院的距离并不近,玉芙可以坐在马车里等着小厮去将宋檀一同唤来,可她还是想亲自去叫他。
窗牖半开着,碎雪簌簌而下,未引起窗前读书的少年的半分注意。
少年一袭青色衣衫,乌黑的发髻用一根竹节玉簪挽就,如清风朗月,薄薄的眼皮低垂着,只在沉默的书海中遨游。
她过来的时候,宋檀明显很诧异,手上的书卷尚未放下,玉芙笑着叫他继续。她自己随意坐下来,随手拿过他的字帖。
一个人的字写的如何,很重要,宋檀曾经习过字,但并未有什么书法大家引导,写的字也不分什么流派,玉芙便叫人重新教他,手腕上坠着沙袋,一笔一划的重新来练。
入目的一行行,已有了力透纸背之势,待基本功练好,笔走游龙的潇洒不在话下。
玉芙露出笑容,夸赞,“写的真好。”
少年不动声色挺直了肩背,执笔的姿态都又端稳了几分。
玉芙搁下字帖,笑意渐浓,少年又长高了不少,这个年龄的男孩长得很快,跟柳树抽条似的,特有的单薄肩背,挺拔而清癯,甚是赏心悦目。
他的眉眼间不再那般颓靡,即便依然沉默,也看起来像是一个矜贵文雅的小公子,不再有对尘世毫无指望的漠然。
那个缄默冷硬的青年好像在渐渐离他远去。
少年感受到姐姐的目光,那双碧清妙目专注而温柔,仿佛酿了经年的爱恨情仇,一腔只扑在他身上。
一时手下的动作都有些凝滞。
他不知姐姐为何这样看他。
玉芙看他今日穿着青色的直裰,应配一条玄色革带,她记得自己给他随手选过一条类似的,便在他的衣柜里挑挑拣拣,拿出那墨玉革带一扎,肩背挺拔利落,宽肩窄腰,很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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