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的凶狠。她屏着气,放在腹上的手不由得收紧。他对她是越来越不耐烦了。
展琳呆站在主卧门外,一手撑着墙,脚趾死死抠着地面。她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刚刚在厕所冷静下来,勉勉强强接受了自己回到1970的事儿后,有点想见一见过去的人,听一听熟悉的声音。
可她听到了什么?她的爸妈在说,举报宁伯伯的那封信,是她爸写的?
怎么可能?
三分钟前,她还在心里咒骂宁耘书是小人,还在想着这辈子怎么揭露他的虚伪,怎么拖他后腿,怎么让他忙忙碌碌到退休都只能看别人坐奥迪。
现在却告诉她,宁家那场横祸,是她爸一手造成的。
“我最后再说一次,”屋内,展国成手点着,两眼勒得老大,瞪直了,“你如果还想安安稳稳过现在的好日子,就不许再提什么举报信。我没写过那东西,更没举报过谁。”
洪惠英看展国成的样子,心里也有点犯怵。但叫她附和着点头,她当下也做不到,只紧抿着唇不吭声。
此时此刻,展琳真想敲开门,问她爸为什么?可手抵在门上,她却迟迟没有动作,脑中一片混沌,最终还是拖着两腿,麻木地回自己房间去。
一直以来,她对她爸的了解,就是有点子怕事,很能装。一张国字脸,长得挺周正,搭上一副黑框眼镜,瞧着十分有深度的样子,实则肚里货不多。他能爬到卫洋市电厂副厂长的位置,全靠祖上积德。
轻轻关上房门,展琳背倚着墙,两眼没了光彩。
上辈子,在她爸搞破鞋被抓后,就有传言传过,卫洋市电厂原副厂长兼电厂研究所所长,宁则钊同志,之所以会被市革会带走,是因为厂内部斗争,有人不希望他升厂长。
那些传言,虽然没明说是谁不希望宁则钊升厂长,但也就差点名道姓了。
之后,宁耘书从黔省调到卫洋市农工部,回来也直白地跟她讲过。只是她不信,私以为宁耘书也是个俗人,看她爸倒了,就找借口跟她分割。
她让宁耘书拿出证据,宁耘书拿不出,她就可劲地嘲讽他。
现在好了,一切都分明了,她亲耳听闻。
展琳嗤笑,抬手揉搓了把脸。梳妆台上的鸡蛋糕,散发着甜香,勾得她肚子咕咕叫,但她却一点胃口都没。
这重生于她有什么意义?
让她知道宁家遭殃的真相,让宁耘书把上辈子没打的脸,结结实实打她脸上?
展琳光想想,都觉得窒息。踱步到床边,上床躺平,有些事情既然接受不了,那就拒绝去面对。她又不是没死过,拉灯,将眼闭紧。
上辈子荣华富贵她享受足了,苦也吃得够够。这辈子谁来都别想叫醒她。
只是才几分钟,展琳又睁开眼,眨巴了两下。她隐隐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些什么,可想又想不着什么。短短时间,受到太多冲击,她现在不止脑子,连心里都是千思万绪,一团浆糊。
主卧里,展国成屈起腿,一手搭在膝盖上:“琳琳跟宁耘书这婚,一定得想法子让他们离了。”
过去的两年多里,他是战战兢兢,怕人提到宁则钊夫妇,怕人提到那封匿名举报信。甚至,他连暗里查一查都不敢,就怕泄露了点什么,让人猜疑,把他跟那封举报信联想到一块。
风平浪静了这么久,他提心吊胆了这么久,没料闺女给他当头来了一棍子。
洪惠英也头疼得很,撑坐起,倚着床头架:“我是真没想到,琳琳之前积极配合区委宣传工作,主动请缨去黔省走访知青生活,是为了见宁耘书。”
“附近这一茬姑娘,有几个没仰慕过宁耘书?”展国成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他理解闺女,但这一回实在没办法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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