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现在。
这个味道被装进了一只瓶子里。
和另一个男人的气息缠绕在一起。
融合。
交织。
不分彼此。
顾惜朝呲笑一声,“这些人,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什么方法都愿意尝试。”
《行为准则》第一条:情绪稳定。
第二条:给予信任,不要像审犯人一样审问她。
他在脑子里把这两条翻来覆去地默念。一遍。两遍。十遍。
可那股气味太浓了。
浓到他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吞刀片。
顾惜朝的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苏婉柠转过身。
追光只照亮了展台周围不到一平米的范围,顾惜朝的脸隐没在光圈之外的黑暗里。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她不需要看。
她能感觉到。
“阿朝?”
她轻声唤他。
没有回应。
只有越来越急促的、带着压抑颤音的呼吸。
苏婉柠伸出手。
指尖在黑暗中摸索着,碰到了他的小臂。
肌肉绷得像钢铁。
她的手指往下滑。
经过手腕。脉搏在指腹下疯狂地跳动。
再往下。
碰到了他攥成拳头的右手。
指节凸起,骨线从皮肤下浮起来,像五座微型的山脊。
她试着掰开他的手指。
掰不动。
那五根手指像是被焊死了一样,死死地蜷缩着,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肉里。
苏婉柠加了一点力。
他的无名指松了一丝缝隙。
她的指尖滑进去。
创可贴下面的伤口裂开了。新鲜的血混着汗水,糊了满掌心。那只印着小兔子图案的创可贴已经被浸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边缘彻底翘起,只剩中间一小块还勉强粘在皮肤上。
苏婉柠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两下。
鼻腔里涌上一股酸涩。
她踮起脚尖。
双手捧住了顾惜朝的脸。
掌心贴上他滚烫的颧骨。温度高得吓人,像是整个人都在发烧。下颌线咬得死紧,咬肌在她掌心下一跳一跳地痉挛。
她的拇指极其缓慢地擦过他的眼角。
湿的。
是眼泪。
苏婉柠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这个让整个京城闻风丧胆的疯狗。
这个砸手机、踹椅子、一言不合就要把人从四十七楼扔下去的暴徒。
这个连他亲哥都要退避三舍的、行走的人形炸弹。
在黑暗里,无声地流着眼泪。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他在拼命地、用尽全身力气地......不愤怒。
苏婉柠将他的头按下来。
按到自己的肩窝里。
他一米八八的身高被她硬生生折了下来,额头抵在她纤细的锁骨上,碎发蹭着她的下巴。
她的手指插进他后脑的短发中。
发丝被汗浸湿了,贴在指缝间,带着他身上那股烟草与冷杉混合的味道。
她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摸。
像安抚一只受了伤的、浑身发抖的大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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