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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柠的小指重新勾上了顾惜朝的小指。
这次,她加了一点力。
顾惜朝的整条手臂剧烈地抖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根勾着自己的手指。
嘴角那道弧度——失控了。
咧得傻到不忍直视。
前方,陆景行的脚步顿了半拍。
他没有回头。
金丝眼镜的镜片上,折射出身后那两个人十指相勾的模糊倒影。
第四展区的光线暗了下来。
半开放的影像室里,六面巨型屏幕呈环形排列,循环播放着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女性面孔。她们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形成一种低沉的、潮汐般的共鸣。
苏婉柠的脚步在第三块屏幕前停住了。
画面里是一个东南亚女孩。剪着齐耳短发,皮肤被热带阳光晒成蜜色。她坐在一间逼仄的出租屋里,身后的墙上贴满了课程表和手写的英文单词卡。
“十七岁那年,我妈告诉我,隔壁村的男人出了八头牛的聘礼。”
女孩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问她,八头牛能换多少年的学费。她打了我一巴掌。”
苏婉柠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毛衣裙的袖口。针织面料在掌心里挤出几道深深的褶皱。
“我不恨他们。”
屏幕里的女孩笑了。眼角有一道浅浅的疤。
“我只是不想让别人替我决定,我该爱谁。”
最后五个字落下来的时候,苏婉柠的呼吸停了半拍。
影像室的环绕声场将那个女孩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推过来,像一只温柔的手,按在她胸口最柔软的地方。
我该爱谁。
苏婉柠垂下眼睫。
身侧,顾惜朝的体温隔着深藏蓝的羊绒大衣传过来,稳定、滚烫,像一座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炉。他的手还扣在她腰侧,五指微微收紧,力道刚好能让她感受到存在,又不至于让她觉得被禁锢。
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古龙水的冷香若有似无。陆景行的皮鞋声不紧不慢。
更远处,江临川站在影像室的入口,侧身倚着隔断墙,没有往里走。
苏婉柠盯着屏幕上那个女孩的眼睛。
亮的。
和画中那只挣脱脐带的手一样,是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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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展区与第六展区之间有一个Y形岔路。
左侧通往主展线的第六展区,右侧是一间独立暗室,门口的指示牌上写着“附属展品·影像”。
陆景行的脚步在岔路口自然地慢了下来。
他侧过身,目光落在右侧通道尽头那扇半掩的门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对了,刚才策展助理提过,这间暗室里有一组雨中人像摄影。”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带着一丝回忆的弧度。
“其中一张……背对镜头,站在雨里。长发,白裙。”
他顿了一下。极其自然的停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背影和柠柠有几分相似。”
最后六个字落得很轻。
轻到像一片羽毛飘进了一桶汽油里。
顾惜朝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
背影。雨中。长发白裙。
和苏婉柠相似。
谁拍的。
什么时候拍的。
是偷拍吗。
三个问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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