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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二月二,三道沟子的风虽然还带着几分料峭的春寒,但吹在脸上已经不那么割肉了。
向阳坡上的冻土层彻底化开,踩上去软绵绵的,透着一股子好闻的泥土腥气和草根发酵的味道。
这就是东北老农常说的地气通了,到了该下地干活的时候。
乱石岗院墙外头,那五亩刚换来的碎石地里,正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这块地是真荒。
满地的碎石头、烂树根,还有一人多高的枯黄蒿草。
当初王大麻子宁可要两亩薄水田也要把这块地甩出去,就是因为这地根本没法下犁杖。
但赵山河不怕。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敞着怀,手里抡着一把沉甸甸的十字镐。
“嗨!”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吐气,十字镐狠狠刨进地里,往上一撅。
一块足有脸盆大小的青石板被硬生生撬出地面,带起一片黑褐色的泥土。
赵山河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把镐头扔在一边。
这块石头少说也有一百多斤,要是靠人力搬到地头去,极其费腰。
赵山河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边,他走上前,双手按在青石板上,心念微微一动。
“唰。”
一百多斤的青石板凭空消失了。
但在这需要纯靠人力开荒的八十年代,这个能随时储物、无视重量的一立方米,就是最顶级的“搬山术”。
赵山河走到地头那条用来排水的荒沟边,假装弯腰系鞋带,心念再一动。
“扑通。”
大青石稳稳当当地落进了沟底,神不知鬼不觉。
“哥!你搬石头咋一点动静都没有啊?我刚才还瞅见这儿有个大土包呢!”
不远处,传来一声抱怨。
……
说话的是赵有才。
这个曾经在村里惹是生非、欺软怕硬的二流子,自从被赵山河用绝对的武力狠狠收拾了几顿后,现在彻底老实了。
但他骨子里那个被爹妈惯出来的巨婴毛病还在。
干活磨洋工,动不动就喊累,但在外面受了欺负,第一时间就知道哭着回来找大哥。
此时,赵有才正坐在一截枯树桩上,两腿之间夹着个大木盆。
他手里拿着把豁了口的菜刀,正苦大仇深地剁着盆里的野菜。
那是小白早上刚从后山坡上挖回来的婆婆丁和明叶菜。
“剁细点!你剁那么大段,是想噎死小鸡崽子啊?”
赵山河走过去,没好气地踢了一脚他坐着的树桩。
“哎呦哥,我这手都磨出泡了!”
赵有才委屈巴巴地伸出手,掌心果然有两个红印子。
他扁着嘴,眼瞅着就要掉猫尿:“我以前在家,妈连扫帚疙瘩都不让我碰……”
“少废话。现在是我当家。”
赵山河一瞪眼,赵有才立刻吓得一缩脖子,赶紧低头继续哐哐剁菜。
剁碎了野菜,赵有才又从旁边的一个破麻袋里舀出两瓢米糠,倒进木盆里,加上半瓢温水,用一根木棍使劲搅拌。
米糠混合着早春野菜的清香,立刻引来了不远处的骚动。
“叽叽叽!叽叽叽叽!”
在刚刚用破渔网和柳条桩子围起来的一小片空地上,三百只嫩黄色的半大鸡雏正欢快地跑来跑去。
小白正蹲在鸡群中间。
她今天穿着一件半旧的蓝布罩衣,头发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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