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烛光,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字,在心中反复默念咀嚼。
他的眸光越来越亮,借着跳跃的烛光,在心中反复默念这十六个字,眸光越来越亮,脸上的凝重渐渐被豁然开朗和深思所取代。
显然这简短的策略深深触动了他。
待他将宣纸仔细折起,就着桌上的烛火引燃,看着它化作灰烬落入一旁的铜质火盆。
确保不留任何痕迹后,他才再次开口,语气已然带上了几分考较和期待的意味:“秀儿,再给爹详细说说,这‘广布耳目’、‘以备不虞’,具体该当如何行事?”
他似乎有意要看看这个儿子究竟能想到多深多远。
赵德秀见父亲如此反应,心中大定,也不打算再藏拙。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声音依旧压得很低:“父亲,靠军功政变上位的皇帝,龙椅尚未坐热之时,最怕的是什么?最怕的就是手下同样握有精兵强将、享有威望的将领效仿自己当年的旧事!正所谓‘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皇帝将您调入殿前司,放在眼皮子底下,看似倚为腹心,委以重任,实则未尝没有顺势削夺柴荣在外野战军中的实际兵权与影响力。此乃阳谋,亦是帝王心术。”
“故而,接下来父亲在朝堂之上、在皇帝面前,首要之事便是要极力塑造一个忠君报国、而毫无半点政治野心的纯粹武人形象。要让皇帝看到您的‘赤诚’,认为您只是一把锋利无比却绝无自主意志的宝刀,而持刀之手永远只能是他。。”
“而暗地里,”赵德秀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微不可闻,“则需双管齐下。其一,效仿古之孟尝、信陵,暗中结交豪杰,遴选忠勇之辈,效仿秦之黑冰台、汉之绣衣直指、唐之不良人,着手建立一套独属于自己的情报体系。”
“或施以重恩,或握其把柄,或诱之前程,将各类人手散于皇宫大内,可为宦官、宫女、侍卫;朝堂文武府邸,可为仆役、门客、书吏;乃至各地藩镇军伍之中,可为低阶军官、失意武将、斥候;甚至市井江湖之间,可为贩夫走卒、酒肆掌柜、青楼老鸨、游侠儿。”
“任务无他,唯有收集消息。无论是宫闱秘闻、朝臣动向、朋党勾结、军中舆情、粮草调配、乃至市井流言、民心向背,皆需分门别类,汇集成报,定期呈送。如此,方能耳聪目明,洞察先机,防患于未然。即便将来皇帝听信谗言或心生杀机,我们也能提前数步得知,从容应对。”
“至于明面上的兵权,在未取得皇帝绝对、毫无保留的信任之前,能不刻意经营便不必刻意经营,甚至可主动示弱,偶尔犯些无伤大雅的小错,偶尔流露出对繁剧政务的厌倦,交出部分非核心、易招惹是非的权柄,以安其心,懈其志。”
“待到我们自身羽翼丰满,耳目灵通,根基暗植之时……即便皇帝想要动手,也能进退有据,或可避祸远走,或可……后发先至,顺势而为!”
话音落下,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偶尔爆出一声轻微的噼啪,更衬得四周静得可怕。
赵匡胤怔怔地看着他,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有些陌生的亲儿子。
半晌,突然轻声抚掌,眼中满是激赏与惊叹,低声道:“好!好一个‘明示忠悃,暗结羽翼’!吾儿真乃天赐我赵家之麒麟也!”
被历史上未来的宋太祖如此毫不吝啬地夸赞,赵德秀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迅速收敛心神,将那不属于孩童的深沉算计掩去,露出一个属于七岁孩子的、略带羞涩和受到表扬后开心的笑容,谦虚地回道:“父亲过奖了,这不过是孩儿平日胡思乱想,看了些杂书,胡乱揣摩,纸上谈兵罢了。当不得父亲如此盛赞。”
可赵匡胤显然不这么认为。
他对长子的“早慧”已是深信不疑,并且对儿子提出的这几条,尤其是组建收集情报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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