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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北面、东面、南面，三个方向，二十多万日军正在向徐州收拢。

    像一张正在缓缓合拢的铁网。

    如果第五战区的六十万人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方毅。”

    “在。”

    “武汉方面有没有新的电文？”

    方毅摇头：“没有。”

    陈默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校长还在犹豫？

    不，以他对那位干爹的了解，校长不是犹豫，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话说出来。

    果然。

    下午四时，武汉的电报到了。

    不是发给他的。

    是发给李宗仁的。

    又或者说是发给第五战区全体将领的。

    “军事委员会最高命令：第五战区即刻放弃徐州，组织突围。军令部次长林蔚、第一厅厅长刘斐已乘专机赴徐州，当面传达指示。”

    校长这次做对了。

    不是每一次微操都是错的。

    这一次，时机卡得刚好——再晚一天，日军第九师团就能切断陇海线西段，届时六十万人就真成了瓮中之鳖。

    虽说有中央警卫军在，第九师团的机会不是很大。

    可战机都是随时在变化的，况且此时的战场上有60万的部队要撤离。

    他站起身，把军用地图铺开，拿起铅笔开始在上面画线。

    砀山。

    黄口。

    萧县。

    三个点，构成一条直线。

    这条直线，就是他的中央警卫军接下来要死守的生命通道。

    他很清楚，接下来要做什么样的事情。

    ……

    五月十五日。

    深夜。

    徐州。

    第五战区长官部。

    林蔚和刘斐是傍晚到的。

    两个人风尘仆仆，脸上写满了疲惫 焦虑。

    李宗仁在作战室里等他们。

    白崇禧、徐祖贻，以及各集团军、军的参谋长或联络官，挤了满满一屋子。

    林蔚没有任何寒暄，开门见山。

    “德公，委员长的意思很明确——放弃徐州，立即突围。不再打了。”

    作战室里安静了两秒。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脸色铁青。

    一个集团军的参谋长低声说：“再打一仗，台儿庄的士气还在，咱们还能打。”

    “不打了。”李宗仁开口，声音不大，但压住了所有人，“委员长的命令，遵照执行。”

    他转身面向地图。

    “撤退方案，战区参谋处已经拟好了。主力分五路，向徐州西南方向突围，目标是豫皖之间的山区。”

    “刘汝明的第68军留在徐州，掩护主力撤出。”

    “第24集团军留在苏北。第69军和部分海军陆战队在鲁南、鲁中展开游击。”

    说到这里，李宗仁停顿了一下。

    他看了白崇禧一眼。

    白崇禧微微点头。

    李宗仁继续说：“砀山、黄口、萧县方向的掩护任务——”

    他的声音放慢了半拍。

    “由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陈默率中央警卫军负责。”

    整个作战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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