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和几个参谋缩了缩脖子,没人敢出声。
六十军是四月二十号接到命令开赴禹王山方向的。
接防的时候,正面的汤恩伯部已经撤了。
不是“正在撤”,是“已经撤了”。
阵地上连个交接的人都没留。
六十军的先头部队到达预定位置,迎面就撞上了日军第五师团的先锋大队。
一八二师还没来得及展开战斗队形,就被日军的炮火覆盖了。
这叫什么?
这叫被人卖了还得替人数钱。
汤恩伯跑得比兔子都快,把一个烂摊子甩给六十军,然后缩到后面去当“预备兵团”。
卢汉不是不想骂。
但他不能骂。
六十军是滇军,是杂牌。
在这个战场上,杂牌军没有讲理的资格。
你能做的就是打,打完了活着的回去,死了的埋在这儿。
“军座。”参谋长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伤亡统计表。
卢汉接过来扫了一眼。
一八二师,战损百分之三十七。
一八三师,战损百分之三十三。
一八四师,战损百分之三十九。
八天。
整整三万多人的六十军,已经倒下了三分之一。
卢汉把统计表放在桌上,拿起搪瓷缸子喝了口凉水。
水是苦的。
“再给战区发一封电报。”他咬着后槽牙说,“就说六十军弹药告罄,药品耗尽。如果二十四小时内没有补给,我卢汉只能带着剩下的人在禹王山上跟日本人同归于尽。”
副官愣了一下:“军座,这话是不是太……”
“照发。”
……
电报刚发出去不到二十分钟。
通讯参谋跑上楼,手里攥着一张电报纸,脚步声在木楼梯上砸得咚咚响。
“军座!电报!”
卢汉以为是战区长官部的回复,伸手接过来。
低头一看,眉头拧了起来。
发报方不是第五战区长官部。
落款是——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中央警卫军军长,陈默。
卢汉的眼睛眯了起来。
中央警卫军?
校长的嫡系中的嫡系?
他往下看电文内容。
“卢军长台鉴:已调拨野战医疗器械一批、药品若干,含磺胺四十箱、纱布绷带五千卷,现已抵达车辐山站。请即派人接收,另有军事部署面商事宜,容后详告。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陈谦光。”
卢汉把电报看了两遍。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参谋长。
参谋长也凑过来看了,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
“中央军……给我们送药?”
卢汉没有说话。
磺胺四十箱。
这可比云南白药好上不少。
磺胺的核心作用是抑制细菌生长,是对抗细菌感染最有效的物品。
他把电报纸攥在手里,走到窗口,看着楼下那些躺在棚子底下等死的伤员。
“派车去接。”卢汉转过身,声音沙哑,“快。”
副官刚要转身跑下楼,通讯参谋又追了上来。
“军座,陈长官还有一封附加电报!”
卢汉接过来。
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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