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泾阳本是长安近畿大县,人烟稠密,商旅往来不绝,但自从出现虏疮之后,不过短短不到旬日之间,便陷入了一片萧索当中。
其中严重一些的村庄更是家家挂白幡,路旁时有草草掩埋的新坟,荒草间散落纸钱;街巷门户紧闭,偶有抬棺之人默然行路,神情悲戚麻木;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味、腐味与焚烧艾草的焦糊气,混杂成一股令人作呕的疫浊之气。。
孙思邈在抵达泾阳县衙之后,几乎是第一时间便开始着手进行治疗。
按照泾阳县令的说法,起初人们只当是寻常时疫,但很快有人骤然高热、头痛呕逆,浑身筋骨酸痛,不出两日,头面周身便生出红疮,转瞬化作白浆脓疱,密密麻麻无有空隙。
重者疮色发黑,浑身皮下隐现血斑,高热不退,谵语昏沉,往往三五日便气绝身亡。
孙思邈仔细观病患痘疮形色,比照葛洪《肘后救卒方》中所载虏疮病症,一一印证。
在确认是虏疮之后,他立刻让泾阳县境内的百姓以石灰撒地,艾草熏屋,净洁居所,又亲自配清热解毒、凉血祛瘟的汤药,遍施乡里;以草药外敷痘疮,缓解肿痛溃烂。
然而种种措施下去,虽然能稍稍缓解轻症之人的苦楚,就算幸存往往也是会出现麻脸,部分失明、耳聋或肢体残疾等症状。
而且这根本拦不住疫气流转,而随着疫气流转出现黑痘者更是凶险,皮下出血、痘疱发黑,高热谵妄,患黑痘者往往七日内必会暴死。
县衙临时医庐内,孙思邈一身布袍沾染药渍,鬓发花白,连日奔走操劳,面色憔悴苍老。
他望着榻上满身脓疱、气息奄奄的孩童,又看向屋外不断抬来的病患,苍老的手掌微微颤抖,放下手中药碗,长长一声叹息,眼底满是无力与悲凉。
弟子立于一旁,低声问道:“师尊,古今医籍所载诸法皆已用尽,难道此痘疮,当真无药可救吗?”
孙思邈静坐案前,望着案上堆叠的医案药方,默然良久,声音沙哑沉重:“此乃天地厉气所化,是为虏疮,古往今来,多少名医苦心钻研,只能治标,不能治本。我能调汤药缓其热毒,能施草木外敷敛其疮溃,能设隔离少传旁人,却无药可灭杀其疫毒,无术可保凡人不染。”
他抚着医书,语气满是无可奈何:“夷狄畏之,中原避之,千百年来,虏疮之下,十死三四,孩童过半难活。黑痘一发,十无一二能活。老夫行医一生,活人无数,遇伤寒、疟疾、痈疽杂症皆可施治,唯独面对这虏疮却束手无策啊。”
“师傅,太子殿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不如师傅问问殿下有无治疗这虏疮的方法?”
一旁跟随孙思邈的弟子,忍不住小声的提议道。
因为长期跟在孙思邈的身边,他也知道这位殿下有多么的博学,别的不说目前整个大唐医学院在医术上的研究方向大部分都是这位殿下提出来的,而且经过验证,证明很多都是可行的。
听到弟子的话,孙思邈也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片刻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对于这虏疮他确实是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不如死马当作活马医问问太子殿下有没有好的办法。
东宫,因为虏疮的爆发,就算是孙思邈也需要经过层层沐浴更衣,确认身无虏疮之后才可以拜见太子。
甚至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两人之间不但间隔数十米,甚至还隔着重重帷幕。
“来人,赐坐。”
随着李承乾的话音落下,很快有内侍拿来椅子。
“孙院长,不知找孤有何事啊?”
坐在椅子上的李承乾看向孙思邈询问道。
而孙思邈躬身行礼,也不客套,径直落座,眉头紧锁,语气满是困顿:“太子殿下,老道正是为此事忧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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