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时辰了!”
杨慎抬手,指了指前面街角。
众人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只见那儿搭着个简陋的草棚,棚前排着长长的队伍。队伍里多是衣衫破烂的百姓,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面有菜色。
棚下架着两口大铁锅,锅里熬着稀粥。
几个衙役打扮的人正维持秩序,嘴里吆喝着:“排队!都排队!一人一碗,不许抢!”
李春愣住,不知所谓。
朱厚照问道:“这是官府在施粥吗?”
杨慎点头:“昨天我就看见街上多了很多流民,听说是海河下游决堤,河间、保定一带遭了灾,不少百姓逃难到京城。”
朱厚照盯着那队伍,忽然道:“我还吃过赈灾的粥呢!我去盛一碗尝尝!”
李春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住:“殿下!您可别闹!”
紧接着又看向杨慎:“杨伴读,您带殿下来这里,究竟要做什么啊?”
杨慎看着粥棚,叹声道:“看着他们,我这圣母心又泛滥了。”
朱厚照好奇问道:“圣母心是什么?”
“就是……”
杨慎含糊解释:“就是见不得人受苦。”
朱厚照点头:“天灾人祸,没办法啊!不过话说回来,朝廷施的粥到底是什么味,我确实想尝尝。”
杨慎转过身,说道:“朝廷赈灾,又能赈多久?国库钱粮有限,今天施了粥,明天怎么办?后天怎么办?”
朱厚照想了想:“那就继续赈呗!总不能看着百姓饿死。”
“殿下仁厚。”
杨慎笑了笑,笑容却有些淡,继续道:“可国库的钱粮不是无穷无尽的,赈灾粮吃完了,他们怎么办?今日河间水患,明日黄河决堤,后日淮河泛滥……年年有天灾,朝廷年年赈,钱从哪儿来?粮从哪儿来?”
朱厚照被问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杨慎指着前面说道:“那边有个饭馆,咱们先去垫垫肚子。”
朱厚照回头又看了眼粥棚,似乎很想尝尝。
小饭馆在街角,门脸只容两人并肩。
店内摆了四张方桌,桌腿用木片垫着,以防摇晃。
李春先一步进去,扫视一圈,没什么异样,这才把朱厚照请进来。
店内伙计看到有客人,赶忙走过来招呼。
“三位客官,想吃点什么?”
李春问:“你这里都有什么?”
“有粥,有饼,有炒菜。”
朱厚照来了精神:“先来碗燕窝粥!”
伙计愣了愣,摇头道:“没有。”
“那来碗八宝莲子羹!”
“没有。”
“白粥总有吧?”
“也没有……”
朱厚照有些不耐烦:“你不说有粥吗?”
伙计只好说道:“有……黄米粥。”
朱厚照说道:“菜呢?有什么炒菜?”
“炖白菜,炖豆腐,还有……白菜炖豆腐。”
“你这……只有白菜和豆腐吗?”
伙计点点头,说道:“您若来的晚些,白菜豆腐也没了。”
杨慎接过话:“三碗黄米粥,六个蒸饼,再来一盆白菜炖豆腐。”
伙计唱了一声喏,迈着小碎步跑去后厨。
朱厚照托着腮,嘀咕道:“这店也太寒酸了。”
杨慎拿起桌上竹筷,用袖子擦了擦:“殿下有所不知,在寻常百姓家,白菜炖豆腐已经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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