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豆腐?」今年十九岁的王临之竟有些气喘吁吁。「刘侯是说豆酪吗?」
「应该是同一个物件。」刘乘背着手,漫不经心应声,却又反问回来。「王功曹,你知道我徵辟你来是做什麽的吗?」
王临之沉默了一下,强压着某种烦躁和不适的混合感受,勉强来对:「一郡之功曹,在於主管本郡官吏的考察、记录、选拔与任免————」
「啊,不是这样的。」刘乘打断对方。「那是名义上的,实际上到了本朝而言,功曹因为是一郡之极位,加上九品中正制下的清浊分流,早已经成为高门子弟入仕起家之官职,成为这些人学习公务,熟悉政事的位置————便是希嘉宾在桓公幕下出任掌管人事的东曹,第一年真正参与的重大人事也极少,何况是咱们区区一个侨立郡?何况是你本没有承担功曹职能的本事呢?」
王临之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本能向周围看去,但周围除了一个礼礼貌貌的范宁外,其他人竟都是奴仆庄客之流,也是完全无力。
「你的事情非常简单,那日我与你阿爷在堂上说的清楚,你以王氏子弟出任我的功曹,算是擡举我这个北流单家。」刘乘一本正经来言。「但他马上要出任会稽,我估计就是这几日————却又担心他人一走,你无人约束,以至於盲目追随清谈虚议,而荒废无能,将来也无法承担家门————所以,他便要求我这几年内,务必好生与你锤链,让你有所进益。
「这事大约的意思,你阿爷应该给你说了吧?」
「说了,阿爷说要我务必认真履任,除非病倒,否则不得轻易请假。」王临之一边说,一边额头直冒汗。
很难讲是因为他身体虚还是因为天太热,又或者是心虚。
「说了就好。」刘乘叹了口气。「其实那天我还专门问他,想要我将你锤链到什麽地步才好做交待。正好你阿爷晓得我是用一桶豆浆将五官掾徵辟到手的,便随口应到,若是你能晓得磨坊如何磨出豆浆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仲产(王临之)啊,我觉得你阿爷很看不起你。」
王临之都要哭了,非要这麽大声干嘛?而且为什麽要晓得豆浆怎麽磨出来?阿爷怎麽想的?
「不过不要紧,你阿爷看不起你,我看的起你。」刘府君认真道,甚至还拍了拍对方肩膀。「我觉得你非但能晓得磨坊里如何磨出豆浆,甚至都能晓得磨坊里如何能磨出豆腐!所以,你与五官掾的第一件公务,就是拿这个表格,详细记录磨坊如何磨出豆腐————
要我说,这事很简单,最好在你阿爷走之前,将这个事情做好,到时候你就能在送行时挺起胸膛告诉你阿爷,你都知道豆腐怎麽来的了!」
王临之完全能听懂对方每一句话,但串在一起,却根本不能理解。
还是那句话,我堂堂琅琊王氏子弟,为何要晓得怎麽磨豆腐?!
「不要问为什麽!」刘乘转身就走,走了几步,似乎隔空意识到对方所想,复又回头严肃警告。「你只晓得这是你阿爷跟你主官一同对你的要求!也不要想着逃跑躲避,若是你敢擅自逃跑,我就让人打断你的腿!你阿爷许过我的!」
说着,复又看了一眼范宁:「五官掾有什麽要说的吗?」
范宁微微一笑,努力礼貌:「刘侯,府君,要是记录完成的快一些,我能提早去你庄园里的书房读书吗?」
「不能。」明白对方意思的刘乘立即摇头。「须你二人全都完成,方才作数————你也不要想躲闪什麽,你爹也说了,你年纪小,打断腿不好,但可以打戒尺!」
范宁笑意收起,神色恍惚。
刘乘也没时间搭理这两人,直接转身离去了。
他现在是真没时间————阿蛇快生了,不是这个月末就下月初,他现在正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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