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这般,自然是好的,可依着右军的性格,只怕会郁郁终生了。」
「可不是吗?」王彪之明显也带了一点气,不气就怪了。「但还能怎麽办呢?当年我伯父茂宏公(王导)在的时候,极为忧虑我们这一代,专门写信给他,说我跟我阿兄(王彭之)不成器,那意思就是指望着下一代他来执掌家门————此事人尽皆知,他也常常自诩————结果伯父一去,他就开始想当神仙,一辈子最好的时候整日在山野里钻,也不读书,也不领兵,如今竟然要我这个不成器的辞了职务给他做挽救,可不得郁郁吗?」
「既然是王尚书主动说起此事,那我就要为右军做个辩解了。」刘乘认真道。「主要是王丞相当年自己成就太高,眼界也太高了,仅以才能而言,还真就是右军将军鹤立鸡群,咱们普通人是望之不及的————他的书法,已经超凡入圣了,将来是要与先贤并列,偏偏时势如此,放不下权位,这才自取其辱。」
王彪之叹了口气,复又连连摇头:「不说这个了,刘侯回去尽管给会稽的诸位回信,谈及此事,并让他们稍作忍耐即可,不必忧心坏了局面,只是我这个人性格严肃,只怕到了会稽是没时间与大家一起优游的。」
刘乘点了下头,但片刻後又立即摇头:「话虽如此,会稽那里名士荟萃的局面怕也不能维持了。里面出仕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少许维持隐逸名义的,怕也要往建康这里来的更多一些了。
「」
「诚然如此。」王彪之非常认可这个判断。「往後几年,正是更新换代的时候。」
刘乘再三颔首,却晓得话题已经引了过来,便直接开口:「其实去年在会稽的时候,我就劝过右军,玄之兄体弱倒也罢了,但凝之以下委实没必要全留在会稽,尤其是往後几年军事严肃,不能全指望王司州一人担纲军事,尤其是司州身体还那般差,正该让他们北上,充任各处幕属。」
「他怎麽说?」王彪之认真来问。
「他认可我的道理,却最终拒绝。」刘乘有一说一。「他当时大概是以为我想要徵辟徽之、操之中的谁来擡自己身价吧?」
「我们本就是琅琊王氏,未到二十的少年被辟为本郡的功曹,算给谁擡身价?」王彪之当即摇头,同时心下醒悟。「刘侯还没有徵辟本郡功曹吗?」
「不来这里问一遭,总是要虚席以待的。」刘阿乘终於失笑。
王彪之也笑,刚要再说什麽,却心中微动,直接擡手:「你们几个都出去,我与刘侯有些私密话要讲。」
几名王氏子弟闻言,一起起身告辞。
人既走,王彪之肃然来对:「刘侯,我知道你是北流中人,素来直接,我也直接来问————玄之兄弟几个常年在会稽,偶尔来一次建康,混在一起,我也没法细细辨别,而你多次往返和留驻会稽,却不晓得在你看来,玄之几兄弟到底如何?」
「他们几个都是有天分之人,但跟右军一样,天分全都放到写字上面去了。」刘阿乘依旧是实话实说。「其余便是最基础的人情往来,也都绝类其父————这也是郗嘉宾跟王文度当时在会稽各树一帜的缘故了。」
王彪之忽然觉得後脑勺疼,半晌,其人方才勉力开口再问:「他们几兄弟内,谁又最有天分?」
「官奴最聪慧,但今年只有十二三岁;束发者最聪慧的应该是徽之,但他极度崇敬名士风流,最是放荡。」
「若是这般,你这功曹且缓一个月,再与徽之做个徵辟————我这边一时半会还不能去,只写信给兄长,劝他让徽之过来。」话到这里,王彪之稍微一顿,也有些沮丧。「他若是不应,你就徵辟我的次子临之,就是刚刚低头出去的那个。
"」
「那就妥当了。」刘乘泰然自若,却又来问。「若是最终临之过去,那敢问王尚书对临之有什麽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