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了刘三阿公过来。
「阿乘。」刘三阿公不知道是不是近来精神头一直都很好的缘故,这两个字回应的极为响亮,好像要让所有人都听到一般。「还有什麽事?你放心,磨坊的事情我肯定让他们量力而行,不会再学舂米那样,弄的反而多了。」
「这件事你看着来就行。」刘阿乘丝毫不以为忤,反而笑眯眯主动迎上去,低声相告。「主要是造纸坊————上次不是有人说了吗?这个舂米的凿子在造纸坊里也是有的,专门捶打竹子的,阿芜那里我已经说好了,让沈家送些造纸工匠过来,到时候劳烦三阿叔将这件事当个首要的事情来干————在下游铺陈,不要让脏水污染了水源。」
刘三阿公当即拍了胸脯,声音还是那般宏亮:「阿乘尽管去公家那里忙,这边的事情交给我们不替你照看,谁替你照看?」
刘乘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麽,也没有喊阿芜和阿蛇,当然也没有去什麽「公家」那里忙碌,而是回到庄园内的住所,去做自己自从去年秋日回来以後一直在做的事情。
读书、写书、射箭、走马,耍大枪。
到了晚上则陪老婆。
没办法,虽然做了一个奇怪的清贵亲民官,但他是一点都不敢耽搁身体锻链和生孩子的,他本人坚信,这个职务只是一个过渡,就长远来看,北伐,或者说慕容氏南下侵略中原,才是接下来几年的历史主线,於公於私,主动被动,他迟早都还要卷进去。
当然,这个官也要好好的做,认真的做。
翌日一早,正是逢五的日子,刘乘早早起身,吃了两个软饼子卷鸡蛋加盐菜,喝了两碗粥,便与妻妾告辞,出门上马,乃是经京口大道绕行,往金城而去。
金城是一个很小的军事堡垒,是一开始侨置琅琊郡时设立的本据,後来咱们桓公做了琅琊内史,总是闲不住,便索要了江乘县作为侨立琅琊郡的直属,但一直没有做搬迁。
不过,随着蔡谟在京口将所谓八镇十一城三十三烽火台的沿江防御体系化後,金城本身的军事意义也几乎被消除,转而变成了一个高级县衙。
很宽,位置也挺好。
只不过,刘乘家就在江乘,倒是没必要在这里面常住了。
带着几十个淮上骑士打马进入金城,转入後院,便看到了一棵在春日阳光下挥动柔软枝条的大柳树,也是不由驻足,看了片刻,方才进入後堂。
旋即,亲信开始敲响门前那个破鼓。
这玩意在这几个月内逢五便响,春天还没过去呢,就已经超过了之前四五年里敲响的总次数了,而侨立琅琊郡内的诸多曹属,则几乎是人人闻之色变。
没办法,是个人就不喜欢跟掌握自己生杀大权的领导见面,尤其是这个领导几乎每次都还要布置下新任务还要检查之前旧任务什麽的,再加上之前数年,王茂之、袁质在时,很多人从这两位上任开始到卸任结束,一次都没见过,这一对比就更让人无奈了。
「就这样吧。」
刘乘大约翻完这些人的表格与旬报,无视了其中一些对他而言几乎是明摆着错漏破绽的文字、数据,反而直接按住。「你们做的极好了,这些事情到此为止。」
只能如此的。他就是想追责,这里面的事情绝大部分都要扯到几年前,且不说很多事情注定搞不清楚,更关键的一点是,他是一个新上任的主官,这个号称从桓征西那里拿来的表格、周报制度也才勉强起步,你就不好去追究早前的事情。
果然,闻得此言,在座————没错,刘阿乘可不是桓温,直属曹掾都有座位的————在座的诸曹掾齐齐松了口气。
但很快,他们的心就又沉了下去。
「不过,过去的事情是过去的事情,我本不该追究,也不想追究,做这个,不过是给之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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