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赫然是「受天之命,皇帝寿昌」八字。
果然不是「受命於天,既寿永昌」,但天命、皇帝,这两个词汇,桓温也的确从没像今日这般触手可及。
桓豁、桓冲在旁,屡次欲言又止。
孙盛也是。
习凿齿和郗超倒是保持沉默,下面的一众幕属、文武也都似乎意识到什麽,然後不知道什麽时候,一丝明显的不安取代了之前的兴奋、诧异和震惊。
「劳谦恭巳,卑以自牧!劳谦恭巳,卑以自牧!」就在这个时候,竟然是桓温拿着玉玺感慨了两句,然後主动含笑来对刘乘。「御龙啊御龙,你说你,这玉玺直接让那袁宏送到建康不就行了,你非得拿刀枪抢过来干什麽?朝廷那里你让我怎麽替你分辩?」
「所以刚刚明公要给我县侯,我都不敢谢恩的。」刘乘听到这话,也着实佩服桓温,对方可不像自己能轻易对玉玺祛魅。「但我彼时仓促想了一下,觉得此物从明公这里再转一手去建康,於公於私,有益无害!」
「说得好!说得好!」桓温叹了口气,然後连番颔首。「如此,朝廷还能疑我吗?天下还有人敢疑我吗?尤其是当此北伐之际,更要上下团结一心,以对胡虏。阿乘,御龙,你此番不计个人而为我成此盛名,我桓温感激不尽!」
满堂轰然,有不少人明显遗憾,但更多的人都只是松了口气。
桓温目光扫过这些人,心中愈发决断清楚,却是小心翼翼将那个玉玺放回到麻布上,然後从案後第二次走出来,驱散案前众人来到刘乘跟前,并握住了对方双手————尽管这个玉玺还要送到建康,尽管远远不到时候,但越是如此,他越要通过酬此功勳来向所有人表明态度:「这件事情,是我连累你了!不过阿乘放心,我会为你向朝廷解释清楚,你的忠心,日月可监,不容他人擅自污蔑!你的县侯,我现在就向朝廷索要,朝廷不许,我这里就从临贺郡中分你一县为县侯!
「此外,不要担心这件事会影响你前途,等你二十岁的时候,你想做什麽?现在说来,我能应许的就应许,若是到时候我还能蒙朝廷信任可以作此决断,就决不食言。」
「明公盛德,我感激不尽,且我的志向素来未曾变动。」刘乘昂然道。「若能以弱冠之身,挂一将军号,执掌一临战之北方大郡,为国家驱虏御敌,则此生足矣。」
饶是大家都还沉浸在传国玉玺带来的微妙政治触感中不能自拔,此时闻言,也不禁有些诧异。
这可是真能决定前途命运的时候,而这个刘阿乘竟然还是要北伐!当然,还有桓温,真就能拿得起放得下,传国玉玺就这麽要交出去了!
这俩人倒是真让人有几分服气了!
实际上,刘乘说完这话,自己都有些诧异————他原本以为自己说这些话,是为了一贯人设而最优解,本身可能还是有一点掩饰成分的,可实际上,他自己很快回味察觉到,刚刚说这话时竟然没有了多少心虚态势了。
或许是因为刚刚经历了一场真切的战争,对战争本身没那麽恐惧了?还是说经此一役对北伐的认知更加清晰了,晓得依着自己这出身,即便是要追求个人功名也免不了要从北伐入手?
但都无所谓了,此言一出,他的前途也已经稳了。
桓温果然颔首:「御龙志气非凡,我若不能成人之美,岂不为天下人所笑?那缇幢你不用交还,咱们且共进关中!为朝廷克复华夏!」
真真是君臣相得到了极致。
我是什麽分割线太祖献玺於桓公,公感其忠,问其志,答曰:「愿持一将军号,守一郡,临北胡而自进。」公壮之。及归,与郗超并行,超叹曰:「昔少年相交,至今三载,君之志气未堕,而已渐飞,吾将不得及乎?」太祖笑对:「天下昏昏,非嘉宾为我身後,何敢振翅?」超感之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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