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指望你们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怎麽一点脸面都不给自己留?!」
其他围观的属吏令史们本就惊悚,此时更是噤若寒蝉。
就连几位有品级的属吏,虽然晓得不是呵斥自己,也都心里发虚。
没办法,如今明显气氛不对,便是寻常令史都能察觉到之前类似於征蜀时的那种气氛,上头也忽然严抓军纪法度,到处在清点军资,调配整编,而且惩戒也化虚为实,上上下下就更是发麻。
去年开始使用的表格制度他们一开始都胡乱填的,现在恨不得要核验个四五遍,真真是案牍之劳形。
但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不晓哪个挨千刀的搞出来的旬报制度。
没错,如今东西二曹外加记室要将之前一旬之内外要害分门别类填了表,然後下旬第一日交给桓温亲自来看的。
其中,记室那里一般是整理下游和荆州以外的大小事宜,孟嘉素来不愿意牵扯到内部人事倒也罢了,可东西二曹这里是要总结汇报府内府外大小事宜的,再加上他们本就负责内外人事问题,那对於荆州上下来说,这旬报上的一句话可真就是能直接影响他们个人前途,甚至是身家性命的。
段子都出来了:白东曹,病西曹,能令公喜,能令公躁,且让我笑,且让我嚎。
西曹自然是习凿齿,白东曹可不是夸郗超面白————这个段子明显是带怨气发牢骚的,怎麽会夸人?乃是吐槽郗超这厮胡子还没紮齐呢,白白一张小脸就在那里动辄让外面的两千石落马。
训完人,郗超先揣着自己的蛟皮包离开。
刘阿乘继续留在那里看打板子,看到最後地上这位起都起不来,只能被人拖到板车上推走,看到大家对着地面上竟然渗留出的一些血迹歔,方才和众人一起散开。
来到公房,刘乘什麽活都没干,只是用公房里火炉上的热水给自己泡了一陶碗没有任何添加物的香茗————偶尔也要引领潮流嘛————然後就坐自己的子上看简报。
自从去年初冬时节回到江陵以後,这位都令史明显察觉到自己工作上变得轻松起来。
而如果说去年冬日还有桓温看在他辛苦了半年超额完成了一个大项目放假的缘故,那麽过了年之後则是情势所逼————具体来说就是,桓温一开始抓绩效,严肃法纪什麽的,原本那些别人不愿意乾的活,一下子就都任劳任怨了;原本大家懒得沟通的事,一下子就乐意交流了:出差什麽的,也都不觉得苦了————这就导致刘阿乘这个原本就是凑数加上去的都令史一下子变得无所事事起来。
当然,刘乘也不急,一来,去年的绩效确实溢出了,够他吃到二十岁的;二来,他倒想看看,真到了要北伐的时候,这些人有几个敢主动申请上战场的。
更何况,真遇到棘手的事情,他不信桓温不用他。
实际上,刘乘明显察觉到,自己於桓温幕府的地位在提升,桓温已经开始召他参加一些常规会议,并且就一些原本与他不搭界的领域谘询他一些问题了。
喝完一碗香茗,果然有黑衣宿卫喊他去开会。
刘乘赶紧收起旬报,放下陶碗,挂着自己的小皮包过去了,路上遇到郗超跟习凿齿,免不了说笑几句,谈起眼下公房大院里的气氛。
平心而论,刘乘对桓温的管理手段是很佩服的。
平素的时候,碍於时代的风气,律法军纪这个东西基本上就是虚置的,你不虚置的话,根本没人愿意上你的班。
然而,哪怕律法再怎麽虚置,他都要坚持走程序,坚持按照律法来办事,搞出打板子只打衣角的戏码也要走程序,这个月罢了官,下个月恢复过来也要走法度,然後真到了需要严肃的时候,平素虚置的律法程序实装起来,就显得顺理成章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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