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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那个年轻客人由衷感慨:「不瞒叔和先生,我来建康这一年,就只学了这一件事,对上那些恣意妄为者、身份低微者,没必要计较什麽,时势流转,他们自会碰壁,倒是咱们居高临下,可以从容观风云,等他们浮屍上游去吧。」
庾羲只是点头,然後催促奴客去布置宴席。
另一边,刘阿干回去,面色如常,只说奴客作梗,不晓得他跟庾羲关系,如今见了面,庾公当面许诺,让他们继续集射如常。
话虽如此,但他去了那麽久,身上脸上还全是雨水,眼圈也发红,上下又怎麽可能不嘀咕?
只不过,刘阿干素来爱面子,底下人不敢说,刘阿乘面色如常,刘虎子也只装做不知道,便继续射箭————当然,大家既然多数都心不在焉,包括刘阿干在内,全都射的乱七八糟。
最後竟然是刘虎子这边反超了。
对此,刘阿干只是拍手,说要输给刘阿虎一匹好马,下次陪他爹去找刘任公时带给对方。
刘虎子只觉得这厮有大病————你都穷成那样了,咱们一开始又没说什麽彩头,最後居然要送马?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半日没回来,阿乘已经猜到你的窘迫,甚至偷偷拽住奴客问清楚了客人是谁?
但刘阿乘在旁边面色如常,他也只能再三憋住。
这个时候,大雨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上面屋顶已经开始渗水,众人都心不在焉,便想着回家,刘阿干强撑着比赛完毕,也觉得没意思,便要撤离。
但之前出去跟奴客做了个打听的刘乘此时忽然重新说话:「阿干兄,人家叔和先生跟定彦先生这般大度,咱们既然要走,不该做个辞行吗?」
刘阿干有些发懵,想了半日才反应过来「叔和先生」好像就是庾羲,可「定彦先生」是谁,他就不知道了,然後只能点头:「有道理,我去谢一下,你们先走。」
「哪里能让你一个人谢?」刘乘摆手道。「既然来了,自然要做个介绍与拜会,阿虎兄也来。」
说着,径直顺着走廊往外面去,中间有奴客诧异阻拦,却被刘阿虎直接推开,刘阿干心惊肉跳,又羞又怒,偏偏没有任何道理阻拦,只能在迟疑片刻後赶紧追上。
转到那边堂前廊下,远远便闻的觥筹交错,香气扑鼻。
还有人的声音自里面传出:「先别说什麽立诛曹无伤」了,先尝尝鸭子,自从罗宅仁吃了几顿荷叶包鸭後,会稽王也试了一会,就说不错,如今建康正流行这个,我这次专门带来的————文度,你便是伤心,也要保重自己身体为先。」
刘阿干早上吃的驴肉,此时已经消的差不多,当场不自觉咽了下口水,却又见前面刘阿乘带着刘虎子等人径直入内,不由头晕目眩,立在那里顿了一会,方才努力收敛心神,低着头进去,却觉得这庾羲和刘阿乘简直是他生平克星,今日就是要他丢人的一今日到底要怎麽收场?
然而,步入堂上,却并没有想像中的呵斥与冲突,诧异抬起头,却见刘乘脱了蓑衣,露出一身锦袍,正与三人中的一人拱手,而那人竟然在诧异片刻後匆匆起身回礼。
「定彦先生,上巳一别,经年未见,倒是风采依旧。」刘阿乘微笑以对。
那人,也就是庾羲从弟庾蕴了,本能瞥了眼门口正发呆的刘阿干,然後莫名心虚:「阿————御龙也别来无恙,刚刚文度还说你在荆州和建康做的好大事。」
「不过狐假虎威而已。」刘乘笑道。「北流之人,不去拼命做此类事,如何与诸位同列?文度,你如何又在此处?我来建康不过数日,竟与你见了四五回,莫不是你一直追着我走?」
最後那年轻客人,也就是王坦之了,无奈起身行礼道:「只怕还要再见,但却不用与你费心费力了————我这次不是出来与叔和先生他们做交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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