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没有紧张盯盘,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重新把手机塞回口袋。
整套动作,轻、稳、短、克制。
像极了收盘后,最后确认一遍盘面,不留恋、不纠结、不患得患失。
张诚坐在石阶上,依旧望着远处,没有转头,却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忽然觉得很奇妙。
他在市井里走了一整天,遇见散户,遇见老人,遇见上班族,遇见小生意人,却在最深的夜色里,在一条无人的小巷,偶遇了一个同路人。
一个真正懂“盘”、懂“静”、懂“守”的人。
男人似乎也察觉到旁边有人,却没有任何警惕或不自在,只是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坐在石阶上的张诚。目光平静,不带审视,不带探究,只是礼貌性地扫过,便收了回去,仿佛只是看到一块石头、一棵树。
两人依旧不说话。
又过了片刻,男人轻轻开口,声音偏低、偏沉,不像是对张诚说,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夜色说。
“今天外面波动很大。”
只有简单七个字。
张诚心头微微一动。
这句话,只有真正在盘中扛过压力的人,才会在收盘后,轻轻说出来。不是说给别人听,是说给一天的自己听。
他没有刻意接话,只是保持原来的姿势,语气平淡、自然,像一个刚好路过、随便听听的路人,轻轻应了一声。
“看得出来。”
男人微微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身边这个人会接话,而且语气这么平静,没有好奇,没有追问,没有激动,只是淡淡的一句“看得出来”。
他再次侧过头,看了张诚一眼,这次目光稍微多停留了半秒。
依旧看不出张诚的身份,只当是一个普通的晚归男人。
“很多人慌了。”男人又说,依旧是轻声自语,“一跌就跑,一拉就追,一天下来,心都是悬着的。”
张诚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
“悬久了,会累。”
这句话一出,男人明显静了一瞬。
他转过头,真正意义上,认真看了张诚一眼。
路灯昏黄,照不亮太多细节,却足够看清,身边这个路人眼神很静,没有光,没有火,没有起伏,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却让人安定。
“你也看盘?”男人问。
语气平常,不带试探。
“偶尔看一点。”张诚回答,不承认,不否认,不夸大,不卑微。
男人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判断,又像是只是找不到人说说话。一天紧绷下来,有些话,对着陌生人,反而更容易说出口。
“我做盘的。”他轻轻坦白,没有炫耀,没有骄傲,更像在说一个普通职业,“每天盯着盘,时间长了,看人比看线清楚。”
张诚没有惊讶,没有好奇,只是平静点头。
“盘是人做的,人心乱,线就乱。”
男人眼底明显闪过一丝讶异。
这一句话,不是散户能说出来的。
不是听来的,不是看来的,是真正坐在主控位上,日复一日磨出来的理解。
“你懂这个。”男人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懂一点。”张诚依旧淡。
两人之间的气氛,忽然从陌生路人,变成了一种不点破、不自我介绍、不问来路、只聊盘面与人心的默契。
没有名片,没有头衔,没有圈子,没有利益。
只聊“盘”,只聊“人”,只聊“江湖”。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