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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子掀起时带进一阵微凉的风,谢令德拢了拢身上的褙子,在窗阁左首边的榻上坐下,谢令仪这屋里的炭火已经烧上大半日了,暖意融融的,但她方才从外头进来,身上还带着廊下的寒气。
“阿姐。”谢令仪起身,将手炉递过去,“只这一小段路,你的手怎地这样凉。”
“这快过年了,天气是一日寒过一日了。”谢令德接了手炉,手慢慢暖过来,抬眼看向妹妹:“谢忠说父亲刚刚着人将今年的账册都搬到书房里去了,准备连夜查清。”
“那些账应当看不出什么,但是足以让父亲疑心更重了。”谢令仪在她身侧坐下,“阿姐,我今日在户部见到江侍郎了。”
谢令德对此倒没什么惊诧的,只是平静地点点头:“他这几日总在试探我,问三房的事。”
“你怎么说的?”
“自然说是不好。”谢令德声音低缓,“李证道一家的事我也有所耳闻,负责那案子的正是柳吟霜的堂兄。谢云如那日回谢家求情,与三房关系那般暧昧——若说里头没有干系,谁信?”
“江侍郎想必很清楚柳家帮着王氏拐卖人口的勾当,不过是碍着苏相的面子,不好动柳言鸿罢了。”
“所以对我的故意接近,他也不是很抗拒。”
“我们毕竟是苏文远的亲外甥女,他今日在户部倒也有几分等着我的意思,不然见我出现在户部,他定是要给舅舅通风报信的。
“那三房此刻定不会这样毫无举措、坐以待毙了。他近日反复试探,定是动了几分处置那柳家的心思,想知道舅舅和谢家对三房是何态度。”谢令德看妹妹一眼,唇角浮起淡淡的笑意,“你倒是把人都看透了。”
谢令仪没接这话,只往阿姐身边靠近些,附在她耳边低低说了几句,几乎被屋里的炭火声盖过去。
谢令德听着,眉心微微动了动,待她说完,点了点头:“此事交给我,你尽管放心,但总归得过了元日,否则这天下大赦,岂不又让他们得了便宜。”
可随即,她面上的神色又凝重起来。
“皎皎,”她看着妹妹,“还有一事,今日听母亲说谢承奕要从饶州回来了。”
谢令德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当年母亲小产后,大夫说伤了身子,不能再生育。父亲便从三房过继了他来。只养在身边两年,便送去东川书院念书。听父亲说起来,明年便要下场春闱了。”
“他与三叔三婶走得很近?”谢令仪问。
“那倒也不,顶多算得上礼节周全,对父亲母亲倒是月月都有书信回来,还时常给我寄些饶州的风物特产。”
谢令德似是想起些往事,
“柳吟霜早些年还为此发过好大的脾气,他只寄回一句:
‘礼,为人后者为之子。叔父叔母若有命,当告于家君。’
给堵了回去,柳吟霜当时气极了,半个月都不出院子,就是别人提起来,她也说自己没这个儿子。”
她抬眼看向妹妹:“东川书院不囿于陈编,不滞于旧闻,世人皆赞其生徒有颜回之乐、曾子之省。或许他是那三房里的异数呢?”
谢令仪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阿姐,”她抬眼看过去,“有底牌才能赌。光凭几封家书和跟他的淡薄亲缘,我们赌不起。”
谢令德闻言将手炉握得更紧了些,过了会儿,才轻声开口问道:“那你打算何时动手?”
谢令仪望着窗外:“总要等父亲先看看那笔笔的烂账。”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三房那边,我已经让人盯着了。谢俨和柳吟霜这几日老实得很,闭门不出的,适才在饭桌上也甚是恭谨,应该是嗅到了些风声吧。”
谢令德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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