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唯有郭炅宇一家了。
郭炅宇那日在场上目睹时心中便咯噔一下,眼见那唾手可得的、与天家联姻以巩固权势的大好机会,竟被半路杀出的李家夺去,心中顿时焦灼如焚。
他深知,若让李家父女借此攀上成王,自己在成王派系中的地位必将一落千丈,危机感迫使他立刻行动。
当夜,郭府卧房灯烛至三更未熄。郭炅宇唤来几名绝对可靠的心腹,声音冷硬如铁:“去查。李崇政,还有他那个女儿,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些‘故事’来。过往阴私,行事不端,哪怕是捕风捉影的传言,我要听见响动。”
他眼中闪过狠戾。这朝堂之争,从来是你死我活。既然李家要挡路,就别怪他出手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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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这各方心思浮动、暗流汹涌之际,冷眼旁观的裴昭珩,已然完全读懂了谢令仪这看似冒险、实则精妙绝伦的一步棋。
兵行险着,剑走偏锋,却又偏偏拿捏住了每个人人性中最真实的欲望与弱点,一石激起千层浪,将水彻底搅浑,令当局者不由自主地在这富贵迷人眼的权力游戏中愈发沉溺。
“青隼,去帮咱们这位聪明绝顶的小狐狸,把这火再烧得旺些。”
裴昭珩唇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既然她已布下如此巧局,他又怎么能令佳人失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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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远在骊山,谢家俩姐妹也没有放过这京城的热闹,
谢令仪轻轻吹开手上的玫瑰花瓣,“父亲看来已经想通了,都主动送我们俩出来泡温泉了。”
“父亲昨日还来了书信,叫我们多呆上两日,”谢令德闭目养神,“看来是彻底地想通了。”
“‘勋贵之家可结,天家之室难亲。’这道理父亲是刚想通的,我可不信。”谢令仪噗嗤一笑,“在这上京城当了这么多的老狐狸,恐怕他就等着李琼这一摔呢。你说他会不会连夜烧香感谢成王那匹好马?”
“那还真不如多给你些月例有用。”谢令德捻起一片花瓣轻轻放在妹妹的鼻子上,“他担忧得罪了贵人,便把我推出去;若真嫁了成王,来日出了事,第一个便是与我划清界限。”
“还是阿姐看的通透,”谢令仪将花瓣贴在双眼上,又向下躺得舒服些,说道,“阿姐可知这才不过几日功夫,这风流轶事已从英雄救美的佳话,已经变成了那两位当事人身上的泥点子,甩都甩不掉。”
“可是有人说成王殿下占了李家小娘子天大的便宜,却迟迟不肯给个名分,实非君子所为,有失天家气度?”谢令德猜测道。
“阿姐聪慧,这下按照那成王殿下的性子可是非娶李娘子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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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中的暗潮涌动,自然瞒不过耳目灵通的苏文远。
中书府的书房内,苏文远听完门生递来的消息,缓缓放下手中的狼毫笔,任由墨迹在宣纸上洇开一团。
第二日,他便寻了个成王在府中书房独处的机会,亲自过府拜见。
“殿下,”苏文远屏退左右,语气恳切,深深一揖,“老臣今日,有几句肺腑之言,不吐不快。”
兰钦曜正临窗而立,闻言转身,银色常服衬得他面如冠玉,眉宇间那股志得意满的飞扬之气,比往日也更盛了几分,他抬手虚扶:“老师请讲。”
“秋狩之事,已成美谈,殿下英武仁心,朝野称颂,此乃殿下之德。”苏文远先缓了一句,话锋随即一转,声音压低,
“然则,老臣斗胆直言。那宫禁兵权,非同小可,向来为陛下所亲自执掌,最忌旁人染指。殿下莫要为外头的流言所惑,此刻稳住帝心,沉静持重,方是立足之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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