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那大嗓门，顺着车载音响砸出来，震的车窗玻璃直响。

    陈默一脚刹车踩到底，捏着眉心。

    “爷爷，她今天就出去溜达一圈，这又掀了谁家的摊子了？”

    “哈哈哈！”

    老爷子在电话那头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隔壁院的老王！”

    “你看他最近天天早上五点爬起来，买包子豆浆去给跳广场舞的李姐献殷勤对吧？”

    “上午小雨在院门口嗑瓜子，街坊就逗她，问王老头这回能抱的美人归不。”

    “你猜怎么着？你媳妇瓜子皮一吐，扯着嗓子喊。”

    “够呛！人家李阿姨收徒弟有门槛，得送金链子！”

    “她抽屉里金链子快装不下了，少说二十三个，全是各大公园老头送的！”

    “老王送俩包子，连海选都进不去！”

    车里一片寂静。

    田小雨扭头看着车窗外，用手指头抠着玻璃缝，假装数路边的树叶。

    老爷子接着乐。

    “偏巧老王买菜回来，听了个一字不落！”

    “手里的两斤西红柿啪叽摔的稀烂！”

    “一句话没说，转身回家反锁了门，现在谁叫都不应！”

    “那李姐听说后，现在堵在咱们家门口，正跳脚骂街呢！”

    陈默太阳穴突突直跳。

    “行，爷爷，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

    陈默转头，看着副驾驶上正撅着嘴吹口哨的田小雨。

    这丫头走到哪，老底给人扒到哪，真是磨人的小妖精。

    车停在四合院门口，前头围了一圈人。

    一个大妈正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大门，唾沫横飞的狂喷。

    “让田小雨给我滚出来！凭什么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我什么时候收人家二十三个金链子了？”

    “今天不给我说清楚，我坐你家门槛上不走了！”

    街坊邻居踮着脚尖往里瞅。

    陈默推门下车，把田小雨拉到身后，刚想上去说点软话把人劝走。

    田小雨从陈默胳膊底下钻了个脑袋出来，趿拉着鞋，一脸热络的打招呼。

    “哎呦，李阿姨！您咋来了？上我家串门啊？”

    李姐一看来人，瞪大眼睛。

    “谁上你家串门！田小雨，你今天给我说清楚，我什么时候收金镯子了？”

    “你这是造谣！诽谤！”

    “造啥谣啊？”

    田小雨眨巴眨巴眼，一脸无辜。

    她抓了抓头发，仔细回忆了一下。

    “上回您让我上您屋拿红花油，我一拉开抽屉，好家伙，里头金光闪闪晃的我眼晕！”

    “我就顺手扒拉两下数了数，正好二十三个嘛，还挺沉的。”

    “难道我数错了？”

    这话干脆利落，周围瞬间鸦雀无声。

    李姐脸上的血色唰的退了个干净，嘴唇直哆嗦。

    “你……你”

    她指着田小雨说了半天，硬是没蹦出一个字。

    抽屉里的战利品是她这几年游走各大公园攒下的钱。

    连亲儿子都不知道，这死丫头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人群里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真有啊！”

    “好家伙，二十三个，李姐这是在家开金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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