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公输家的名字……祖祖辈辈传了几百年,祖师爷传下来的手艺和名号……”她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茫然,“是不是……因为阿藜贪玩、闯祸,连累了所有人,就……就让大家断在今天了?”
“别说了——!”
公输瑜的手猛地抬起来,紧紧捂住了小孙女的嘴。
“唉。”周文清见状,不由叹了口气。看着这尚未真正明白祸事根源的女孩,他心中复杂。
“惯子如杀子,老先生,谨记吧。”
这女孩到底没有害人之心,却行了害人之事,全族落得如此地步,累得全族百年基业崩塌,亲人尽沦罪役。
某种意义上来说,又一个削弱版的胡亥呀!
话说,以后要不要盯胡亥更紧一些?周文清摸着下巴思索着。
“子澄兄不必忧心。”李斯拍了拍他的肩膀,“天下善工巧器者,并非只有他公输一门,自此之后,子澄兄再有奇思妙物献上,加之‘匠造府’之设本就是对匠人的擢升,大王此番‘法外施恩’的宽仁之名传扬出去,何愁天下巧匠不慕名而来?匠造府何愁不成?”
“我没想……算了。”周文清深吸一口气:“说的也是。”
“好啦好啦,周小子,不如来喝点酒。”王翦拍了拍酒坛:“要老夫说,就是你们这些人,心思忒重,整天思来想去,忧这忧那,这丫头险些害了你性命前程,你管她作甚?”
“依老夫看,斯小子说得对!天下工匠多了去了,他公输家自己作死,圈在那罪山里,慢慢耗着呗!要老夫说,这等不知轻重、管教无方的家族,绝了也就绝了!”
“也不尽然。”尉缭缓缓开口,目光掠过公输藜早已惨白的小脸,“十年之期,若真能在石砾间磨砺出……天大的功绩,以此抵过,送出一人,便存活一个。”
“改名换姓之日,即是罪愆赎尽之时,哪怕只存活一个,血脉便不绝。”
功绩……赎罪……血脉不绝……
女孩绝望茫然的眼眸中,好像突然沉淀了些别样的色彩。
——————
章台宫内,暮色渐沉。
嬴政看着赵高呈上的竹简。
“啪。”
竹简被他随手抛在沉重的黑檀木案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烛火跳跃了一下,映得他半边面容隐在阴影里,神色莫测。
“既然自己不会教,那就别怪寡人……派别人去教。”
“赵高。”
“臣在。”赵高迅速弯腰应答。
“罪山那边,不能没有人看着”
“这程务的轻重,需拿捏着分寸,不能让他们觉得轻松,须时刻记得戴罪之身,体会何为惩戒;但也不必真将人累垮了,寡人留他们这副躯壳与手艺,将来,总归还有些用处。”
嬴政扫了一眼赵高,轻描淡写的说。
“找可靠的人过去,押着她,让她睁大眼睛,仔仔细细地看着,看着她的祖父,看疼爱他的那些师叔、师伯,是如何受她连累,一刻也不能停歇的。”
烛火在他深邃的眸中跳动,映出一片幽暗的光。
“若是那小丫头看不下去了,哭闹也好,哀求也罢。”嬴政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淡、却毫无温度的弧度。
“就让她去,让她代替她祖父,代替她任何一位亲人,去做那些工,她不是机敏么?不是天赋过人么?”
“寡人倒是要看看,她这天赋,够她撑多久。”
“诺。”
解决完这件糟心事儿,嬴政眼底回温几分,问道:
“周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