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三指,“其一,吏治更畅,民知法理,乡讼自减,奸猾难欺,政令推行阻力大减,昔日商君徙木立信,正赖民‘知’有赏必信。”
“其二,兵源更优,士卒能识旗鼓号令,战场便是如臂使指之锐,老将军深知,一支能‘读懂’军令的百人队,可胜懵懂千人。”
“其三,”他看向嬴政,语气沉静有力,“此乃固本之策,百姓心中有耕读立身、军功改命之盼,便会自发维护此秩序,民心所向,方是江山最稳固的基石,愚民如积薪,暂可压伏,却易藏火;导民向明如疏渠,既能灌溉,亦可泄洪。”
“臣所言开智,非是启其争辩之心,而是铸其安身立命、拥护王化之器,民智渐开而导之有道,方可由‘慑服’渐入‘心悦’。”
周文清看嬴政的表情逐渐松动,补上卡在他心坎上的最后一击,慷慨激昂道:
“如此,大秦传之万世,未必不可期啊!”
完!子澄兄怎么又不打招呼,直接莽上去了!
李斯在一旁听得心潮起伏,以为此议虽妙,却关涉国策根本……
他正急速思索如何委婉帮衬,或至少将话题圆得更加稳妥,不料——
“哈哈哈哈哈哈哈!”
嬴政浑厚开怀的笑声骤然响起。
他抬手虚点着周文清,眼中光华流转:“好你个周文清,寡人看你是摸准了寡人这颗想要奠定万世基业的心,故而每有所谏,总能直击要害,让寡人无从反驳啊!”
此言一出,不止李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连一旁向来爽朗的王翦老将军都几不可察地抖了抖眉毛——这话里的分量,可着实不轻。
然而嬴政笑声渐歇,面上并无愠色,反而目光深深看着周文清,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激赏与遇见知音的痛快。
“说得好!大秦欲传之万世,岂能仅靠律令之严、刀兵之利?民心真正归附,方是那水火不侵、刀枪难破的铜墙铁壁!此议,甚合寡意,当纳!”
“大王圣明!”
“此乃固本培元之长策,臣等钦服!”
李斯与王翦的反应堪称训练有素,几乎在嬴政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便已同步趋前,衣袍拂动,动作整齐划一地单膝触地,拱手行礼。
那速度、那弧度,简直像用尺子量过。
不是,这俩人……私下练过?
周文清还保持着方才陈述时的拱手姿势,被这突如其来的“标准化动作”弄得眨了下眼,表情犹豫。
那……我是不是也得赶紧随一个?不然显得我多不合群似的!
这念头刚闪过,他膝盖才微微一动,还没弯下去——
一只手已稳稳托住了他的肘部,将他的动作截停在“欲跪未跪”的尴尬姿势上。
周文清悄悄瞥向李斯两人,他们已经利落起身,垂手肃立,一副我们什么都没看见的恭谨模样。
得,还是没跟上队形!
“爱卿不必多礼。”嬴政脸上带着未尽的笑意,似乎觉得周文清对这些小细节的纠结模样颇为有趣,故意含糊了问:
“爱卿方才说,此为其一其二,究竟为何?寡人,可是好奇得很呐。”
其二?什么其二? 周文清面上掠过一丝茫然。
他以为嬴政没听清关于兵源优化的部分,不假思索地顺着之前思路脱口而出:“这其二,便是兵质更优,士卒若能通晓旗鼓号令……”
“诶——”嬴政拖长了声音打断,眼中笑意更深,调侃之色几乎满溢出来。
“周爱卿怎地又说一遍?寡人问的,是你那份‘私心’的其二。”
他略微倾身,语气带着玩味,“方才所谏,寡人已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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