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这个……”

    周文清突然意识到，这事儿要解释清楚，就得从他、韩非、姚贾三个人脑子一抽，大半夜不睡觉、莫名其妙在寂静无人的空巷里“竞走”说起。

    嗯，不对！严格的说是韩非脑子一抽，自己舍命陪君子，至于姚客清他……大抵是被气疯了。

    可现在当着吕医令的面，周文清要是敢说出口——自己这个被他天天盯着喝药、日日把脉调理，满心指望着能早日休养好身子的“重点保护对象”，大半夜不好好睡觉，跑到街上追西北风喝。

    嘶——

    只怕他要被吕医令一气之下，连人带药一起塞进那小药罐里，煎成药渣！

    虽然，暮春的晚风其实并不凉，只是空荡荡的街景衬得他们有些凄凉罢了，还不至于让他染上伤寒，可他若敢这般为自己辩解……

    周文清隐约想起，吕医令近日刚得了一根新的药碾子，用料扎实厚重，力道十足，一碾下去，龟甲都能磨成粉末。

    他可不想尝试啊！

    周文清眼神飘忽了一瞬，嘴角硬扯出一个弧度，含含糊糊地说道：

    “此事，说来话长。”

    “周内史可以慢慢说，天亮还早，我们不着急。”吕医令耐心极好的道。

    周文清：“……”

    接下来不应该说“那你长话短说”的嘛！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呀？

    ——————

    与此同时，远在几条街巷之外，“空巷竞走”的另两位主角，已然以雷霆之势，极其迅速地终结了一场审讯。

    地上四仰八叉地躺着一“滩”人，还能喘气，只是……气息不太稳定，随时可能断掉的模样。

    但姚贾和韩非已经丝毫不将半分注意力，浪费在他身上。

    因为他已经没有价值了。

    短短一刻钟的工夫，他们两个已经把这人肚子里的东西榨得干干净净。

    他确实有同谋，更准确的来说，他不过是个小卒卒色罢了，甚至配不上同谋一词。

    韩非指尖微攥，眉眼间覆上一层冷冽的凝重，姚贾脸上惯有的笑意也尽数敛去，两人无声对视一眼，心底皆不约而同地沉了下去。

    洛阳城乃天下枢要，扼东西商旅之途，控南北往来之喉，城头酒旗招展、车马络绎，满眼皆是市井繁华，可繁华之下，也有藏污纳垢的一面。

    秦律虽严，却难管尽南来北往、无有定籍的商旅游侠，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各色人等如潮水般聚散不定，人多、人杂，少一个也无人在意，无处可求，甚至真要拿人，此处通达，跑了就是，简直太适合这群略人营生了。

    所以拐卖幼童的恶事，便如同荒野乱草，割了又生，屡禁不止。

    韩非和姚贾两人对视一眼，便迅速分开，默契地牢牢守着巷口两端，暂时不敢贸然闯入，以免打草惊蛇。

    或许……已经打草惊蛇了。

    这男人早该回藏匿据点复命了。

    他之所以会孤身出现在长巷，不过是因为同伙嫌他办事不利落，让那女童钻了空子，一脚将他踹出来，骂骂咧咧地让他去把人抓回来。

    用不着那么多人追一个孩子，他一个人够用了，不出意外的话——不遇上周文清他们，这男人早该抓了人回去了。

    这群恶徒心里笃定了，他们手里的小娃娃是绝对逃不掉的。

    一个饿得饥肠辘辘、浑身发软的稚子，又如何跑得过一个吃饱喝足、身强力壮的成年男子？

    若非今日就是这帮恶徒转运“货物”的日子，他们将出口开开合合，挑拣成色，甄别品相，想把那些更“讨喜”、更值钱的孩子攥在自己手里，连这个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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