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勒得紧紧的。
“这、这这这——是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都飘了,尾音往上翘着。
炉前开了三个风口,每个风口都连着一条木管,木管那头接着一只巨大的皮囊,皮囊又被一架水车带着,吱呀吱呀地往炉里送风。
李斯一脸惊奇地绕着炉子转了一圈,靴底踩在散落的矿渣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周文清站在一旁,袖子挽到肘弯,防止弄脏,他拉住李斯,抬手指了指炉顶:“固安兄,你看上面。”
李斯仰头望去,只见几个赤膊的工匠正站在高处的木台上,往炉口里一筐一筐地倒矿石和木炭。
那炉口张着,像一只巨兽的嘴,吞进去的是黑乎乎的石头,吐出来的是红彤彤的铁水。
“这叫高炉。”周文清说,声音被水车和风囊的噪音压得有些闷,“比咱们以前的竖炉高出一半还多。”
李斯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滚:“高出一半……是为了,能炼出更多铁?”
“不光是高。”周文清走到炉前,指着那三个风口,“以前一个风口,现在三个,风从三个方向同时往里吹,炉心烧得透,温度比从前高出一大截,矿石下去,化得快,化得透。”
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还带着余温的铁块,递给李斯:“固安兄摸摸。”
李斯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
那铁块表面不像以前那样坑坑洼洼,反而光洁了许多,断口处泛着一层细细的银光。
“这铁……怎么感觉比以前的沉?”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颤抖,“沉了不少!”
“瓷实。”周文清点点头,“以前的铁,看着是一大块,里头松,敲开全是孔洞,现在温度高了,渣滓化得干净,铁水沉得实,同样的分量,现在的铁打出来的犁铧,比以前的耐用三成。”
李斯想了想蹲下来,把那铁块放在地上,然后四处张望着,捡了一块石头,握紧了,狠狠砸下去——
“当!”
石块崩了一个角,新铁块纹丝不动,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李斯的眼睛“蹭”一下亮了。
他捧着那铁块,翻来覆去地看,像捧着一块从天而降的陨石。
“别急,还有呢。”周文清笑着按了按他的肩膀,领着人走到炉后。那里摆着一排刚刚浇铸好的铁锭,整整齐齐地码着,足有二三十块,在火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
“以前一炉,好的时候出百来斤铁,要烧整整一天一夜,烧完了炉子也塌了,得重新砌。”
“现在这炉子,一天一夜能出三四百斤,而且炉子不坏,烧完一炉清干净,下一炉接着烧。”
他顿了顿,指了指远处渭水支流上那架巨大的水车,水轮正不紧不慢地转着,带动连杆,一下一下地压着皮囊。
“全靠那个,水力推着风囊,日夜不停地鼓风,不用人踩,从前六个人轮班踩一天,累得半死,风还时大时小,现在风是匀的、足的,炉温稳了,铁水也稳了。”
李斯站在那排铁锭前,面带震撼地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蹲下去,一块一块地摸过去,像在检阅一支沉默的军队。
那些铁锭微凉,他却觉得烫,烫得他手心发汗。
良久,他抬起头,声音有些发涩:“子澄,你这炉子……大王知道吗?”
“暂且还不知。”周文清指着那一排排铁锭,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又藏着几分遗憾。
“这炉子前几天刚启用,还在实验中,不算稳定,那些都是第一炉出来的,我本打算确定此法可行,再将它们打造成农具、兵器之类的,再呈于大王的,给他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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