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只是先生此来,原为韩使失礼冒犯大秦,可寡人既不忍先生为质,此事……确实难办,如若轻放,岂不是有损我大秦威严?”
“秦王!”韩非骤然开口,目光坚定,“外臣得秦王此言,此生幸甚,甘愿留秦为质,不觉半分辱没,唯愿秦王能原谅韩国无心之失,两国重修旧好。”
“好。”
嬴政眸中掠过一抹笃定的笑意,点头道:
“既然先生有所求,寡人并非不能卖先生一个面子。”
他抬起手,手中正是韩非刚献上不久的帛书,在他指间轻轻晃了晃,重新放回韩非的手中。
“不过寡人此全为敬重先生,故而遂了先生所愿,而非因韩国有什么诚意,韩国所献的城,寡人不在意,金帛玉器,寡人也不稀罕。”
“更何况这些东西,都不值一个韩非。”
韩非猛地抬起头。
嬴政看着他,神色郑重:
“寡人如此,希望先生也能够答应寡人,留在咸阳,不必为臣,不必为质,只以学者之身,在此讲你的法、传你的道,著书立说,广授弟子,使天下之人,皆知法懂法,也可传扬法家之学,岂不美哉?”
话音落下,周文清瞳孔猛地一缩。
学术无国界论?!
怪不得这称呼突然从“韩子”改成了“先生”了呢,还是大王高明啊!
更何况以一城换一人,这谁受得了啊?!
韩非果然面露动摇之色。
周文清眼睛一转,连忙扯了扯李斯的袖子,扬声道:
“著书立说,广收弟子,传扬法家之学,李廷尉,此事不正是你想做的么?我记得你前些日子还同我说,想在大秦学府再开一个法科,只是公务太忙、分身乏术,一直觉得可惜。”
李斯一愣,随即心领神会,立刻接话,声音洪亮而诚恳:
“正是!”
他霍然起身,大步走到韩非面前,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情真意切:
“师弟,你当也知晓,法家之学,并非一家一私之术,而是安邦定国的天下之学,愚兄确实早有心愿,想将老师当年所授、心中所悟,传于世人,奈何琐事环绕、分身乏术。”
“如今大秦学府初建,虽条件简陋,且仅有医科和匠科,可所招学子,并非大秦官吏,也非为臣效忠之人,凡有志之士,无论出身,皆可前来求学——亦如当年齐国的稷下学宫。”
他说到“仅医科和匠科”时,语气刻意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一桩小事,不值一提。
至于学子多为寒门甚至黎庶,且入学时虽非大秦官吏,日后经过考试筛选,证其学问,也证其忠心,之后自然是要为秦效力——这话更是暂时不提。
先把人忽悠住,只要答应了,以韩非的为人,必不会反悔,旁的……日后再说。
韩非的动摇之色愈发明显。
李斯看得分明,趁热打铁道:“师弟你素来胸怀天下,又岂会因秦、韩之别,而闭塞才学之路?”
“愚兄恳请你,若不嫌弃,便代愚兄作为大秦法科的师者,传此薪火,身在咸阳,心在天下,以一学府,容天下学子,这,不亦是当年稷下学宫,老师之所为吗?”
话音落下,周文清给了李斯一个赞扬的眼神。
干得漂亮,固安兄,这番话正好戳中了韩非最在意的点。
齐国的稷下学宫,所出人才遍布七国,若是这大秦学府当真也如稷下学宫,那韩非在此授道,就怎么也不能算背弃故国。
何况他还搬出了当年稷下学宫、恩师荀子之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将“留秦”,化作了“传道天下”,这一手,实-->>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