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土屋里,一箱接一箱的金银器物被抬了出来,在火光下泛着沉甸甸的光。
“啧啧啧。”李斯用脚尖踢了踢脚边的箱子,里头的金饼晃荡着,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瞧瞧,瞧瞧!都说狡兔三窟,这老东西对他那外室倒是舍得。”
王恪已经满脸的冷汗,脸色惨白。
就在这时,一名甲士捧着个被生生撬开的漆盒,端端正正地送到尉缭面前。
盒中躺着半块干涸的泥印,纹路清晰,字迹分明。
王恪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印纹熟悉得让他浑身发凉。
他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眼睛一翻整个人往下滑去。
只是无人看他一眼,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半块泥印上。
尉缭轻轻拿起起那半块泥印,对着火光端详了片刻,他抬起头,与李斯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颔首。
李斯会意,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狐狸的尾巴,终于抓住了。
周文清同样走上前,伸手接过那半块干泥,眼底掠过一抹暗色。
不是利用黔首,污我声名么……
他慢悠悠地将那半块泥印举到眼前,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这看着似乎是王廷尉的私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斯立刻会意,目光在那印纹上转了一圈,含笑接话:
“这可得仔细查查,说不定王府中进了贼人,偷了印信出来作恶,这怎么行?”
他转向尉缭,笑容深了几分:
“尉缭先生,此事咱们得帮帮忙吧?”
“理当如此。”
夜色中,一队甲士领命而去。
当晚,王绾府突然被围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事发突然,毫无征兆,朝野消息灵通者闻风而动,派出探子,却无一例外碰了钉子,只知那是大王的亲卫,其余一概探不出分毫。
正值宵禁,手段有限,实也无法探出实情,只能焦急地等待明日早朝,只剩心中的揣测悄然发,不约而同地笃定一点:
大王如此阵仗——王廷尉,必有重罪。
府内书房,烛火幽幽。
王绾坐在书房里,听见外头的动静,执笔的手只顿了一瞬,便继续将最后一个字写完,笔锋沉稳,没有半分颤抖。
搁笔,起身,理了理衣襟,推门而出。
府门大开,火光通明,甲士林立,刀戟如林,将整座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王绾面色不改,负手立于阶前,目光从那些面无表情的甲士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那为首之人身上。
“大王有召。”为首者拱手道冷声道:“王廷尉,请。”
王绾没有问为什么,他只是微微颔首,抬步迈下台阶,步履稳健得像是在赴一场寻常的朝会。
马车辚辚碾过夜色,在章台宫前停下。
王绾下车时,抬眼看了一眼前方的灯火,殿门大开,光透出来,里头隐约坐着几个人影,他收回目光,提步而入。
殿内烛火通明,却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御座之上,嬴政端坐,面上看不出喜怒。
御座下首,是一如他所料的那几个人。
而殿中央,跪着一滩烂泥似的人影,他浑身发抖,恨不得将头埋进地里,连抬都不敢抬。
王绾的目光从儿子身上掠过,只停了一瞬,便移开了,没有震惊,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多看第二眼。
他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动作从容,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