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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阴冷的弧度。
“你贪功冒进,逼迫黎庶,致其冻死在内史寺门前——此事证据确凿,可容不得抵赖了吧?!”
“大王,臣有事要禀!”
他猛地一转身,面向御座扑通跪下,膝盖砸得金砖一声闷响,紧接着从袖中掏出一份奏书,也不呈上,而是直接展开,扬声诵读,语速快得惊人:
“三日前,咸阳乐游坊第二巷,老叟冻毙于治粟内史寺门前,尸首被其孙拖回,至今尚未入土!”
“前日卯时,咸阳永平坊东街,又有两人在此冻死,尸首被门口侍卫随意抛出,尚未收敛!”
“前日午时,咸阳西市旁,有……”
“够了!你住口!”
李斯靠得最近,猝不及防之下,他几乎是扑出去的。
这狗东西,竟然还藏着这一手!
一把夺过冠池手中奏书,狠狠踹了他一脚,才逼停了对方的声音,继而慌乱地转过头,看向周文清——
可已经晚了。
那些字,一字不落,全砸进了周文清耳朵里。
周文清弯下腰,颤抖着、艰难地吐出一口气。
他伸手死死摁住心脏,指节泛白,青筋暴起,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有一只手在里面狠狠攥着,一下,又一下,攥得他喘不过气。
那些字一个个砸进来,砸得他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了,只剩下那几个词在脑子里来回滚动:
冻死……尸首……尚未收敛……
被侍卫随意抛出……
虽然他自认为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可眼前依旧控制不住地再次浮现那张脸——
那个靠在墙角、浑身冰凉、嘴唇哆嗦着说“不走……不能走”的老人。
那个被他亲手扶起来、靠在他肩上、最后看他那一眼的老人。
浑浊的、带着哀求的、像是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他身上的那一眼。
然后他被扶进去了。
然后他躺在那里了。
然后……
周文清的眼眶倏地红了,他极力强撑,试图稳定住情绪,可依旧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骨子里一阵阵刺骨的冰寒,胸口传来不堪重负的痛意,身体几乎支撑不住,就要向下滑。
嬴政放在御座两边的手骤然握紧,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要豁然起身。
尉缭、蒙武、王翦几人瞬间提步冲过来——
“周内史,收敛心绪!”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周文清的肩膀。
吕医令竟然不知何时已然守在他身后,那只手干燥、温热,力道稳得像是生了根,把周文清下滑的身子牢牢定在原处。
另一只手已经探进了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拇指顶开瓶塞,凑到周文清唇边。
“吞下去。”
周文清下意识照做了。
一片薄薄的、带着清凉气息的东西滑入喉咙,那股凉意迅速蔓延开来,从舌尖到胸口,把那团火烧得缓了些,把那只攥着心脏的手撑开了一丝缝隙。
吕医令就着他身侧的位置,不显山不露水地站着,一只手稳稳扶着周文清的胳膊,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搭上了他的手腕。
片刻后,他微微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只有周文清能听见:
“脉象乱了,此药只能短暂缓解,药效一过,只怕……”他咬了咬牙,“周内史,还是先去偏殿,由老朽……”
“不。”
周文清死死盯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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