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话音落下,大殿里静了一瞬。
静得能听见铜鹤香炉里炭火轻微的噼啪声。
嬴政坐在御座上,表情纹丝不动,他只是微微抬起眼皮,目光淡淡地落在那言官身上,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飞蛾,意图扑灭夏日暖阳。
“呸!放你娘的屁!”
一个略显粗暴的声音从队列中炸开,震得殿梁似乎都在簌簌落灰。
王翦老将军一步踏出,虎目圆瞪,那目光像是两把刀子,直直戳向那个年轻的言官的鼻子,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了:
“封锁内史寺是老子带人干的!什么脏水都敢往周内史身上泼——你算个什么东西?!”
言官被这一嗓子吼得脸都白了。
“你……你无礼!”
这人乱了一瞬,显然没想到会是王翦将军站出来,嘴里不由得有些磕磕绊绊:“那……那……即使是老将军,也不能……也不能没有理由就带围了治粟内史寺啊!
他像是一下找到了底气,抓住了把柄:“致使数位同僚不得出,也不知是现在如何,这是何等暴魇,大王绝不能姑息呀!”
“放肆!我看是不能姑息了你这样搬弄是非的小人才对!”
这回是蒙武将军,他一步抢上前,一把拽住差点就要冲过去扇人的王翦,给他使了个眼色,那眼神往尉缭站的方向飘了一下。
王翦顺着看过去,见尉缭轻轻摇了摇头,这才勉强按捺下来,只是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蒙武冷哼一声,转过头质问道:
“内史寺封锁,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昨日有间谍混进寺中,我等奉命围捕,你如此信口胡言,到底是何居心?可是背叛了秦国,背叛了大王?!”
“什么?!你、你、你,你这是诬陷,你简直不可理喻!?”
那言官的脸彻底白了,气得浑身直打颤,手指着蒙毅:
“大王,这是……”
“肃——静——!”谒者尖尖锐的长喝,把所有声音都压了下去。
嬴政甚至懒得再往那人身上多看一眼。
只是一个被人稍加利用,得了点消息就迫不及待跳出来、不思报国、满心只想着邀功请赏的蠢物,这样的人,不值得他浪费哪怕半息的功夫。
正主还未登场,这只被推出来的小蚂蚱,倒是蹦跶得挺欢。
他抬起手,指腹在玉扳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声音平淡:
“蔽匿奸细,沮挠官府诘问,漏泄省中语,当与邦谍同科。”
他一字一顿,每个词都像一块石头,砸在那言官心口上。
“不不,大王!臣冤枉啊!”
那言官的眼睛倏地瞪大了,膝盖瞬间就软了,整个人往下滑,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嬴政没有看他。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对殿前卫士说:
“来人,将此人拖出去——”
“斩立决!”
最后两个字落下来,轻飘飘的,却像一座山。
那言官彻底瘫在了地上,两个卫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他,像拖一只死狗似的往外拽。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一个字都喊不出来,是吓破了胆,连求饶都不会了。
殿内静得能听见袍角拖过地面的窸窣声。
那一句话落下来,像一块巨石砸进深潭,把所有的暗流都压在了水底,某些些被透露了些许风言风语、本想着浑水摸鱼之辈,此刻一个个把脑袋垂得更低,恨不得把自己缩进砖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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