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定的?为什么有些人能拿到额外配额?”
“萨摩斯舰队到底站在哪一边?他们承认联合政府吗?”
“安提丰是不是还在背后控制一切?”
莱桑德罗斯试图回答,但很快发现自己陷入困境。有些问题涉及机密信息,他不能公开透露;有些问题需要专业知识,他不完全了解;有些问题本质上是政治立场的选择,没有简单的对错答案。
“关于审判程序,”他说,“联合政府正在制定新的司法流程,确保公正……”
“那需要多久?”一个妇女打断他,“我的丈夫在西西里死了,我想知道是谁提供了那些腐烂的船帆。我已经等了两年!”
“粮食配给有公开的标准,任何人都可以查询……”
“查询有什么用?”一个码头工人说,“我们查了,发现标准每天都在变。昨天是每人每天一斤麦子,今天就变成八两。问为什么,就说‘资源调整’。谁在调整?为什么调整?”
莱桑德罗斯感到汗水从后背渗出。他在联合政府会议上听过这些问题的讨论,知道其中的复杂性:资源波动、运输风险、储备管理、特殊需求人群……但这些复杂性在转化为简单的公共解释时,就变成了苍白的技术性说辞。
更麻烦的是,人群中开始出现相互矛盾的传言:
“我听说萨摩斯舰队准备承认联合政府,但要求安提丰下台。”
“不对,我听说安提丰已经和萨摩斯达成秘密协议,用波斯的钱收买他们。”
“波斯?安提丰还在和波斯联系?听证会上不是承诺停止吗?”
“承诺?政治家的承诺值几个奥波尔?”
莱桑德罗斯意识到,自己正站在谣言与真相的边界上。一方面,他不能证实或否认这些传言,因为那样可能泄露敏感信息或引发恐慌;另一方面,如果他不予回应,传言就会自我繁殖,变得越发离奇。
就在他努力思考如何回应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公民们,请保持秩序。”
是索福克勒斯。老诗人在米隆的搀扶下走来,步伐缓慢但坚定。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莱桑德罗斯是你们的代表,”索福克勒斯说,声音不大但清晰,“但他不是神,不能解答所有问题。有些问题需要过程,有些问题需要更多信息,有些问题……根本就没有人能给出满意答案。”
人群安静下来。索福德勒斯的威望起了作用。
“但我们可以做一件事,”老诗人继续说,“建立更好的提问和回答的渠道。这就是公民申诉处要做的。给我十天时间,申诉处会开始运作。到时候,你们可以正式提交问题,获得正式答复。不满意答复,可以申诉。一次,两次,直到得到合理解释。”
有人小声问:“那如果解释不合理呢?”
“那就修改制度,”索福克勒斯说,“直到合理为止。这就是民主的含义:不是一次完美的解决方案,而是不断调整、不断改进的过程。”
人群逐渐散去。莱桑德罗斯松了口气,向索福克勒斯表示感谢。
“不用谢我,”老诗人说,“你刚才经历的是民主的日常考验:在信息不完整、时间有限、情绪复杂的条件下,如何与民众沟通。这是比写诗更难的艺术。”
“我感觉自己失败了,”莱桑德罗斯坦诚,“我无法给他们明确的答案。”
“因为很多问题本来就没有明确答案。”索福克勒斯说,“政治的艺术不在于提供答案,而在于管理问题——给问题合适的位置,合适的关注,合适的时间表。把急迫的问题和重要的问题区分开,把能解决的问题和不能解决的问题区分开,把需要立即行动的问题和需要长期思考的问题区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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