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包扎时,他疼得咬破了嘴唇,但没哭一声。”阿尔克梅涅说,“没有什么样子是我不能面对的。”
卡莉娅领着她走向神庙后部的小屋。莱桑德罗斯站在原地,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他想离开,但双脚像生了根。
“诗人。”一个沙哑的声音叫他。
他转过头。是昨晚那个喉咙受伤的士兵,现在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只能发出气声。那人用眼神示意他过去。
莱桑德罗斯走近。士兵大约三十岁,脸上有一道新愈的刀疤,从眉骨斜到嘴角。他费力地抬起手,指向自己腰间的一个皮质小袋,然后做了个“打开”的手势。
莱桑德罗斯迟疑了一下,解开袋口的系绳。里面不是钱币,而是一片折叠得很小的薄铅板。他展开铅板,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字迹——不是正式的文书,更像是仓促的记录:
第四批补给:大麦200麦斗。实际收到:142。袋重不均,37袋有潮湿霉变。
箭矢3000支。实际:2100。半数箭镞松动。
船帆用亚麻布……
记录戛然而止,后面被血迹模糊了。
士兵用手指在草垫上慢慢划写字母。莱桑德罗斯辨认出来:
K-L-E-O-N
克里昂。
“你记录这些?”莱桑德罗斯压低声音。
士兵点头,指了指自己,又做了个写字的手势,然后指向太阳穴——他是书记员,靠记忆做事。
“为什么给我?”
士兵凝视着他,然后用手指在空中缓慢地写下另一个词:
P-O-E-T
诗人。
然后他指向莱桑德罗斯的眼睛,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最后手掌向上摊开——一个询问的姿态。
你会说出来吗?你会写下来吗?
莱桑德罗斯感到铅板的边缘割着掌心。它很轻,却比吕西马科斯那块火山玻璃沉重百倍。这不是石头,是证据。是可能引发风暴的微小种子。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
士兵闭上眼睛,点了点头,仿佛已经预料到这个答案。他收回铅板,小心地折叠好,塞回皮袋。然后翻过身去,不再看莱桑德罗斯。
这时,阿尔克梅涅从小屋里出来了。她的眼眶发红,但没有泪痕。手里拿着一缕头发——显然是剪下来的吕西马科斯的红发。
“我要去埃琳娜家。”她对莱桑德罗斯说,“你一起来吗?毕竟,你是他最后见到的人之一。”
莱桑德罗斯看着女人手中的头发,又想起怀里那块象征性的石头。他想拒绝,想回到自己的工作室,关上门,面对安全的空白纸莎草。
但他已经回不去了。从他倒掉墨水的那一刻起,从他踏入这个充满死亡气味的神庙起,从他接过铅板的那一刻起。
“好。”他说。
埃琳娜家住在南坡的橄榄园附近。父亲是个小土地所有者,家境比纺织坊好些。他们到的时候,埃琳娜正在院子里晾晒床单。她是个十九岁的姑娘,深棕色头发编成粗辫子,脸上有几点雀斑,眼睛明亮而清澈。
看到阿尔克梅涅和莱桑德罗斯一起出现,她手里的木夹子掉在了地上。
“吕西……”她只说出半个名字,就捂住了嘴。
阿尔克梅涅走上前,没有拥抱,只是握住姑娘的手,把那个装着石头和头巾的布包放在她掌心。
“他回不来了。”女人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这是他要给你的。还有这个——”
她拿出那缕红发,放在布包上。
埃琳娜盯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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