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就这样及至寅时:将台大火,带着长弓军“将门忠勇”的一代风骚,三代风华,百年以来的铁血印记……消逝在京华城畿,军都山下。
……
寅时整。
乌云淹没了凤凰岭,风雷狂虐过古龙镇。
长弓府院经彻夜焚烧,已成朽木灰黑、残垣断壁、一片瓦砾。
羽林兵四处寻找值钱信据货物,只是拾起“将门忠勇”的匾额焦黑残块,犹豫片刻,便又丢弃在废墟瓦砾当中……
罗青牙左臂被砍,此刻正握着臂膀疼痛难熬,但面对如此这番景象,觉得失而有得,也算是种安慰了,便想发令:
“门户已灭,从此天下再无长弓!……疼死我啦,可以回禀太子了!”
此话刚出,身边太监茹金(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从朔北战场陷马溏被长弓士兵砍翻之前,买通他人做替身,进而死里逃生,只身回京的涉政太监茹金)突然上前发话:“不对,罗相!长弓军门还有一人……未除呀!”
“啊?还有一人!”罗青牙问道,“长弓辅三子一父,已全然阵亡,哪还有其他男人生存?”
“罗相大人,您说的长弓辅一父三子,指的是长弓——礼、智、信,三个战将!可是:按周理说,礼、智、信,并不完整啊?值应该是——礼、义、智、信,才对啊!……这里边的排行缺了一个‘义’字,老二,叫‘长弓义’的人,对吗?”茹金睁大了眼睛,郑重提醒罗青牙说。
“呀!你怎么不早说啊?”听斯言,罗青牙不禁大惊失色!冷汗直流!他咬着牙,咧着嘴,边吸着凉气,边醒悟道,“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些?可是……”罗青牙沉思片刻,“可是……如果有你说的‘长弓义’这个人,那为什么朝廷名册上,文才备选:没有明记?武才备选,没有留痕?……难道说——这个老二,会不会是:早夭了不成吗?”
“不会的。”太监茹金说,“距奴才坊间人传,那个老二,因犯家事,私匿大盗姬桑,被家人关进家族水牢,以防朝廷问罪。再说长弓遼那个老狐狸,计谋多得很!……他私匿族人名册,长期瞒报,即非趋利避害,又非远离仕途;而明摆在这里:就是怕有今天‘祸从天降’、‘殃及满门’这么一档子事啊!所以朝野上下,无人见过长弓义的真面目!——长弓遼,真真:不得了呀!”
“啊!……原来是这样!”罗青牙力感疼痛无比,“如此说来,今天这、这、这把火……尚未能‘斩草除根’不成?”
“所以,罗大人您不能撤军呐!”茹金说。
照太监茹金的说法,罗青牙到现在才明白过来:“长弓一门,礼、智、信皆在明处,可那排行当中的第二个‘义’字何在?礼义智信,他家老二‘长弓义’是个活在暗处、从未入过朝堂名册的‘活死人’!老王爷长弓遼瞒天过海,防的就是今天!”如冰水浇头,此刻,罗青牙残存的得意,碎得干干净净。他想起长弓遼那双火中的讥诮,仿佛看透一切的目光。原来那不是末路的张狂,而是留下后手的从容……
“好,也罢!我、我、我今天就听你的……”罗青牙狠狠咬着牙,他喝令全军道,“听、听好、好了,即便挖、挖地三、三尺,也要找、找出那个——长、长弓义,找到那个水、水牢!”他声音因剧烈的疼痛而断续、扭曲;眼神因无比恐惧,而显得越发狠毒和暴戾!
就这样,原本打算班师回营的羽林官兵们,又无可奈何,不厌其烦,开始了更大范围的搜寻:必须挖地三尺,找出那个谁也没见过的长弓老二出来。
“大人,依奴才看来,”太监茹金有凑到罗青牙身边献策,“长弓遼那个老狐狸,之所以把我等吸引至东北隅的点将台,其目的,怕就是想避开西北角的祠堂!那里必有水牢……”
“水牢?”罗青牙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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