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径直过去,那就是长弓府院的高墙之外了……!
寅时三刻,远处传来凤凰岭的第一次鸡鸣,天色非但没有泛亮,反而更加阴沉。二郎摸到家院高墙的尽头,却发现此处瓦砾堆积,夹墙堵死,出口怕是早已变成一片废墟了;扒开碎砖,向外窥视,透过重重叠叠的砖石瓦砾缝隙,二郎瞬间感到一阵心灰意冷:原来在那高墙外面,也早已是罗青牙统领羽林军“控管”的天下:外面百步之外,只见火炬辉映,人影点点,兵马串动,风云瑟瑟,不见星空!毫无疑问的是:倘若贸然从这里冲出,赤手空拳,漫说脱身,恐怕就只剩下“自投罗网”这一步——“死棋”了。
正在踌躇间,凤凰岭的第二次鸡鸣已经传到二郎的耳边……
准备冲出去,拼死一搏的二郎,刚刚抓起了身边的两块砖头,却忽然听到堆在头上瓦砾的缝隙间,传来一阵“咕咕咕”的鹤鸣!他循声拨开了那层瓦砾,一支长腿丹顶白鹤,正翩翩降落在自己身边的这片瓦砾废墟上,漆黑的夜幕下,那白鹤伸出自己的长腿,用爪扒开碎砖,用喙啄开瓦砾……努力帮助自己翻开身边的残砖乱瓦,刨出一个刚刚能容身的狭小空间……
一个熟悉、亲切的声音,从漆黑的夜幕中传来:
“二郎别怕,有老夫我在这里!已经等你……许久了。”
这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师尊——虚白大师。
……
远处,罗青牙正咬着牙,忍着疼痛,催促士兵赶在暴风雨似将到来之前,把水牢里的长弓义搞出来……
突然有几名官兵捡起一堆东西在喊:“看哪!水牢里被淹死的那个人……他穿的囚衣!……从里边流出来啦!……从上到下,里里外外,完完整整的,一身衣服呀!……那个人,已经淹死在水牢里啦!”
“罗相大人,看呀,这还有鞋子呐……!也流出来啦!”
远处雷声滚动,淹没了官兵们的叫声;在湿气刺激的痛苦中煎熬的罗青牙此时却感觉自己似乎终于要得到了今天所要的那个结果了。
“快拿来我看!”他催促道,“衣服上有没有活人身上的气味?”
“有!好像有啊!”身边的太监茹金先闻了一下,“温热的气味……”
“这么说,”罗青牙接过那件囚衣,“长弓军门最后一个男人——长弓义,他……已经死了?”
“谁也能憋在水牢里……变成一条鱼!”太监茹金说。
“就是条鱼,我也要拿到手里!”罗青牙狠狠地说,声音被雷声淹没,闪电划破了夜空。
“罗相!”茹金看了看天空翻滚的乌云,“看来大雨将至,即便把地底下的水都抽干,怕也要等到两三天以后了……”
雷声渐近。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的罗青牙,面色渐渐转露缓和。
“也罢。”他说,“晴天后水牢放水,死要见尸!”
“那现在就撤吧?”茹金问。
“不行!没那么容易……号令羽林全军,最后一遍,再次搜查所有残垣断壁,男女尸体,不得留下一个活人!”
军令下——
“罗相!”身边又有人在喊,“您看!那,还有一个——活的!”
罗青牙勒住缰绳,回头看去:
在离此不远的长弓家族祠堂边,高墙废墟,瓦砾堆上,果然,有一个身著白色仙袍,臂捧云雪流苏,临风银须鹤发,神态悲悯凄然的禅门老者,他背后斜放着那块残缺不堪的《将门忠勇》牌匾;端端庄庄,似旁若无人,安静打坐在那片高高堆起的废墟瓦砾之上!
“虚、虚白……!”罗青牙惊叫道,险些掉下马来,“是、是他……?”
寅时末,雄鸡迟叫三更——
天空仍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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