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枯井边被自家妹子和老爹联手坑得想连夜买站票回京城,这会儿既然出了门,这许家大少爷的架子就不能倒。
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一声。
饿。
昨晚那顿所谓的“接风宴”,除了空气就是灰尘,连口热茶都是那两个没人性的家伙喝剩下的。
他顺着秦淮河边溜达。
河水浑浊,上面飘着几层油花和残败的花瓣,两岸的丝竹声吵得人脑仁疼。
这就是传说中富得流油的江宁?
还不如桃源县那个大烟囱看起来顺眼。
“哟,这位公子,好生威武~”
一道含糖量三个加号的声音从侧面飘过来。
许无忧停下脚步,侧头。
秦淮河边最显眼的一座朱红高楼,牌匾上“醉红楼”三个金漆大字在日头底下反光。门口站着的迎宾姑娘,手里挥着帕子,那眼神勾勾搭搭,却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怯生生。
威武?
许无忧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除了贵没有任何威慑力的行头,又摸了摸那把用来切西瓜都费劲的剑。
这姑娘......
该怎么说来着?
这就叫身材火辣。
是个实在人。
“有眼光。”许无忧收起折扇,在掌心敲了一记,抬脚就往里迈,“冲你这句实话,今儿这顿饭,就在这儿吃了。”
“公子请上二楼雅座——”
老鸨迎上来,脸上的粉厚得稍微一笑就能往下掉渣。
许无忧扔出一锭二两的银子,没那个闲工夫跟这帮人打机锋,直奔二楼靠窗的位置。
视野开阔,能看见下面秦淮河上往来的画舫。
“松鼠桂鱼,要热透的,汁儿要浓,别太酸。狮子头,肥瘦三七分,少一分都不行。再来壶竹叶青,别拿兑水的糊弄我,爷舌头灵着呢。”
许无忧坐下,把剑往桌上一拍,翘起二郎腿。
他别的本事没有,吃喝玩乐这一块,那是翰林院那帮老学究都要甘拜下风的专业领域。
菜上得很快。
那条松鼠桂鱼炸得金黄酥脆,浇着红亮滚烫的糖醋汁,热气腾腾地摆在桌子正中央。
许无忧拿起筷子,刚准备对那条鱼下手。
“啪!”
一声脆响,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声音,从隔壁雅间传了过来。
原本丝丝缕缕的琵琶声戛然而止。
接着是一个女子极力压抑的啜泣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许无忧夹鱼肉的手顿住。
他叹了口气。
吃顿饭都不安生。
“装什么清高?让你喝个酒是抬举你!”
隔壁传来一个公鸭嗓,带着七分醉意和十分的嚣张,“也不去打听打听,在这江南,咱们王家和赵家想玩谁,谁敢说个不字?”
许无忧把筷子放下。
王家,赵家。
又是这些人。
“王公子,赵公子……奴家只卖艺……”女子的声音都在发抖。
“卖艺?哈!”
另一个声音响起来,听着更年轻些,带着股子阴狠劲,“昨儿个衙门里那新来的知县,那个姓许的死胖子,不也想装个清官大老爷?
结果呢?连个住的地方都找不到,最后只能带着他那个村姑闺女住凶宅!”
许无忧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下。
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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